云龛餐厅顶层,叶祈舟坐在老叶右侧,叶祈行坐在左侧,主位上坐着二人的爷爷。
老爷子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叶祈舟身上,他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质问:“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嗯?躺着也能中枪吗,她怎么了?安静吃饭也有错吗。
叶祈舟夹菜的动作没停,想装没听见。
老叶一口茶差点卡在嗓子里,他咳嗽了两声,用眼神示意老爷子闭嘴。
但老爷子今日格外没眼色,“我跟你说话呢,你这丫头,真是没礼貌。”
“那您倒是说说我怎么样了?”
叶祈舟语速平缓,声音也不大,但还是吸引了满桌人的注意,叶祈行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腕让她别冲动。
叶祈舟拍开他的手,扭头正对上老爷子的眼神。
躲是躲不掉的,她来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只是心中不明白这群人既然这么看不惯她,又何苦喊她过来。
看戏吗?
见老爷子不出声,叶祈舟淡淡地提醒:“爷爷,您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说。”
老爷子撇撇嘴,“我看你是在国外待久了,现在翅膀很硬。”
跟不讲理的人很难沟通,叶祈舟莫名觉得心累,懒得争辩,却又不想让看热闹的人得逞。
“爷爷,您年纪大了,忘性大也正常,我已经回来三年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刚好再提醒一下,我出国也是拜您所赐。”
老爷子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当初是你妈非要带你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祈舟没恼,又连名带姓地质问老叶:“叶赫文,你说,为什么我哥没一起出国?”
叶赫文被她盯得心虚,“那个...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赫文当然说不出来,因为当初前妻想把儿子带走去国外发展,但老爷子死活不愿意。
最后没办法,总得带走一个孩子,只能是女儿了。
所以叶祈舟从来都不是谁的第一选择。
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了。
老爷子被戳到弱点,情绪激动:“祈行为什么要出国?带走你一个还不够吗!”
“爷爷!”
叶祈行解下胸前的餐巾,生硬地打断闹剧:“您说话我不爱听,舟舟她更不爱听,我们吃饱了,我先带她走。”
叶赫文心神不宁,这样一闹,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好端端一场家宴,又被别人看了热闹。
说完话,叶祈行拉着叶祈舟向外走。
“哥带你去吃别的,想吃什么?”叶祈行翻着包里的车钥匙。
叶祈舟向后退了两步,准备打车回家,“不用,我不饿。”
“听话,咱们不跟那老古板计较。”
“不吃,不用管我。”
叶祈舟把手上的钥匙砸过去,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叶祈行怕她应激,没敢再追。
浑浑噩噩地走到大桥边,叶祈舟倚靠在电线杆上休息,夜晚的空气比白天还要沉闷,潮湿得让人喘不上气。
她从包里摸到还没拆封的香烟,拆开包装纸,夹起一根烟含在嘴边,又很快吐掉。
烟草味很难闻,让她止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不过没饭桌上的人恶心,吃顿饭也要费尽心思地为难她,有意思吗?
国内也好国外也好,根本没有让她待得舒心的地方。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痛哭一场?
叶祈舟兀自摇了摇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掉眼泪。
拍拍衣服站起来,她看了看江景,两侧的高楼大厦十分耀眼,而江水一片漆黑。
恨吗?叶祈舟这样想,最后也没得出个确切的结论。
打开手机,页面上弹出好几条老叶的道歉信息,叶祈舟没回。
桥上响起摩托的刺耳声音,叶祈舟循声看过去,是个骑手大部队。
摩托车队后边还跟着辆破旧的电动车,白色车头已经被剐蹭得掉了漆,车座上的人头盔都是歪的。
叶祈舟觉得有趣,想要用手机拍下来,她打开手机抬头后,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已经挡在她前边。
“一个人来散心?”
林予楫摘下头盔问她,头发顺着头盔散开。
叶祈舟愣了愣,“是你?”
“很意外吗。”林予楫神情自然。
“不意外。”叶祈舟用手背蹭了蹭眼角不存在的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其实是第三次,叶祈舟是故意这样问的,想听听林予楫会怎么说。
她一直很信缘分二字,朝市很大,她和面前的漂亮女人多次碰面的概率真的很小。
或许该重视一下。
“第二次?”林予楫喃喃一句,声音很小。
那么上次在酒吧,是她眼花了吗。
只是片刻思索,她很快就回答:“林予楫,木子旁的楫,不太常见。”
是不太常见,但叶祈舟知道是哪个字,上次已经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