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读书好的，越是明白那是怎样一块敲门砖。

“是啊，所以这不上门兴师问罪了嘛。不过半个时辰就走了，还带走了些好东西。听人说，连大哥日前送的百年人参都拿走了。”

“啧，白瞎了那么好的一颗人参。”

从此，两边算是关系对调了。

沾墨舔笔，林昭迅速写下回信阴干。

打此事尘埃落定后，林晴就不怎么出门了。关起门来一心苦读，为来年春闱做准备。

林昭当年三元及第，乃京中一段奇谈，她身为妹妹就算不及，也不想丢了林府的门楣。

对此林昭当然是支持的。打从她求学开始，她院子里就单分了屋子做小书房，里头各色典籍、往年的科考卷子和时政秘闻不一而足。

这样带着资源的顶级根基在，就算资质普通的也够有个共鸣了，何况林晴本就颇有天赋。

至于婚事上，她亲自操心的不多，基本都是崔贤作为姐夫一手包办。

大婚不比纳侍，很多流程都比较繁杂。

随着又一声太监高亢的皇上驾到，近日网中最大的一条鱼轰然落网。

正是林昭的顶头上司，当今的户部尚书。

老尚书已经年逾50，近日显然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几日未睡，憔悴的眸子在听见上面圣口金言的判决后，灰白的一片死寂。

证据确凿，然为官数十载于江山颇多建树。

故赐自尽，三族褫夺功绩流放黑水，世代不得反京。

照比先帝动辄夷族，此番判决可谓仁慈。

老尚书瘫如软泥，伏地而拜。

“罪臣，谢主隆恩。”

侍卫上前将人拖拉下去，准他回去焚香洗浴后，在儿孙家人跟前自行了断，这算是最仁慈体面的死法了。

满朝文武跪了满地，高呼圣明。

其中，承恩公脑袋最高，几乎没怎么弯腰。

明明是跪拜的姿态，却光从背影里就瞧见了几分傲然。

这是他三年来为数不多的惨败。

当然，这户部尚书的陨落，也要归功于他自己有了异心，若非他自作聪明，叫林昭二人得了把柄，如今也不会这般顺利。

逼得秦家失去了一大砝码，虽说还不至于动摇根基，但往后相当长的时间里秦家上下都夜不能寐了。

“忽然众卿家没什么可补充的，此事也算告一段落。户部事物颇多，尚书一职空闲不得……”

圣人正要点名，承恩公忽然膝行两步上前，芴板高举：“圣上，微臣有本启奏！”

……

在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中，圣人方吐出一个字：“讲。”

就连林昭也以为，这老不死的多半是要寻借口阻碍圣上。

不想承恩公忽然一扶在地，先给了自己一刀。

“启禀圣上！日前微臣刚刚得了消息。大理寺卿在最近之事上几经阻拦，恐有居心不良之嫌。微臣斗胆暗查，原是为了维护女婿，意图将女婿排除在外，连罪名都比旁人轻了不少。此等中饱私囊之人，恐难以担任要职。”

大理寺卿跪地俯首连连告饶。

圣上挑眉：“此事倒也算人之常情，何况近日功劳也不小。承恩公何故如此眼中不容沙子？”

如果说户部尚书是暗地里与秦家私相授受，那大理寺卿就是明面上的同伙了。他们是同门师兄弟，家族姻亲往来更是密切，是实打实的一条绳上的蚂蚱。

“微臣惶恐。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一切于圣上跟前便无小事，还望圣上明鉴！”

圣上沉思些许，目光扫过众人：“大理寺啊，也是要职。若换了这个，剩下的要么年轻资历不足，要么能力不够。难道从别的地方调任？”

承恩公似早有准备，故作为难的犹豫道：“圣上英明，可巧林侍郎林大人如今亦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位。想必圣心所在，也是不挑资历而重天份的。微臣看大理寺少卿柳氏亦是大才之人，可巧遇与林大人还是表亲。表姐表妹一同晋升，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柳绍于人群后露出身子，埋头一声不语。

承恩公的态度是给出来了。他并未阻拦圣上晋升林昭，但要带一个，否则他是有法子拦着的。

“人不错，今日也算崭露头角。就是一日叫两个年轻人身居高位，是否有些儿戏了。”

承恩公立刻道：“古有甘罗12岁封相，可见真正有才能之人，并不该因年岁受限。”

言罢又收敛了锋芒，退一步道：“圣上恕罪，微臣所想一切皆无私信。若圣上不喜，只当微臣一时呓语。”

圣上轻笑，讽刺如一条溪流，却无痕迹。

“罢了，朝堂之上也确实需要些新鲜血液。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准告老还乡。宅子既然带不走就收回吧……我记得上回殿试，朕钦点了探花郎……”

即将卸任的大理寺卿原本还算自若，忽然提起自家最出息的儿子，当时身子一瘫，声音忐忑。

“便是不争气的犬子。”

“唉，探花之名，自然才貌双绝。如今两年过去，我都忘给指派事务了。既然爱卿告老还乡，想必对此子也颇为操心。那便不必跟着去了，着礼部和内务府安排，寻个好日子入宫，封顺嫔。以表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