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主动弃车保帅,在大理寺卿被清算在即时,主动寻个不痛不痒的错处,让可以体面隐退,算是没办法的办法。
此事还是柳绍主动与秦家提议的。
进来明面上,柳绍出谋划策,虽未帮忙获取什么,却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至此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后,才算走入了秦家的权力中心。
而圣上忽然将前任大理寺卿的探花儿子收入后宫,便给这一摊浑水增添了几分作料。
此事后,林昭、柳绍被当朝晋封,赐下官印。只等官服赶制出来后,二人便正式立于两处高位了。
即便官服没换,二人毕竟开始担任职位了,出来进去的称谓自然也不同了。
户部恭喜之声络绎不绝,林昭光是回礼腰都快弯断了。
好说歹说挤进了马车里回家。半路上人就快睡着了。
半睡半醒中,是被一阵鞭炮的声音吓醒的。
挑开帘子,才发现沿路的街坊在跟他招手。
“林尚书大喜啊!”
“这才晋升几个月啊!”
“小宝,快给尚书奶奶磕头,哎呦,沾沾福气咱往后也考功名。”
……
她向来和善,邻里遇见了谈笑也没架子,大家瞧见她都是敢说敢闹的。
府里下人喜气洋洋的提着篮子,沿路给瞧热闹的分发药糖和鸡蛋。
永安侯府大方,喜事也多,这一条街上的百姓就是光吃这里的糖块、饽饽都能胖上两斤。
林昭撑着下巴,没下马车,只笑吟吟的给外头招手。
有胆子大的笑问怎么不下来聊聊,林昭半开玩笑道:“我怕你们把我活吃了。”
换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可算到了家门口。
如此大事,自然是大门敞开,喜迎新上任的尚书大人。
崔贤领着侍夫们和林晴,及府里有头有脸的于门前迎接,连夏金蔓也领着小妾们埋着脑袋与人群一众站着。
等踩着马凳下车,空气中还有鞭炮留下的火药味。林昭吸了口凉气,阵仗大的有些不自在。
望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林昭只想到了一句话。
烈火烹油,鲜花织锦,大致如此了吧。
林晴本想后躲,又被推了出来。
她成婚在即,又将科考,与朝堂不过一步之遥,自然与旁人是不同的。
“恭贺长姐升迁,愿此行平步青云,光耀门楣。”林晴抱拳躬身,一派的少年英气。
她显然是被姐夫打扮过,宽袍高髻,活像个小官奶奶。
“借你吉言了。”
再往她后头看,崔贤领着一众人叠手俯身。
“恭祝尚书奶奶大喜。”
林昭无奈,只过去将崔贤拉起来:“那里用着这么大的阵仗?你学坏了。”
崔贤没办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喜悦。因为他的梦境之中根本没有这一天。
这一刻对他自然尤为不同,是他所有安全感的依仗。
“尚书奶奶说得对,奴谨记于心。”
林昭气笑了。
“都散了吧,回府各做各的事。再铺张下去我都要心疼了。”
回头瞧瞧还在垫脚观望的邻居们:“不过喜糖不能省,再多煮些状元蛋,大家同喜。”
门口散去,大房的人也无声回去了。
林昭一行人直奔后院,这才揶揄崔贤:“你跟谁学的?”
崔贤知道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只眉眼带笑,亮晶晶的瞧着他。
“我喜欢,尤其是明曦众星捧月的站在人前,就好似会发光一样。”
他生性腼腆,凡事有度,鲜少见他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
林昭也难免被感染。便没再说扫兴的事儿。
“你喜欢就不算铺张。只是进来咱家喜事颇多。也不好办烧尾宴。”
平常人升官是必定办席的。家中喜事多,那代表当家人有本事,外人不仅不会嫌弃频繁,反而羡慕喜事接连而至,只会忙不迭的沾喜气。
然林昭懂得盛筵必散的道理,越是到此时,越当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关于升迁的庆贺,刚刚门口的就足够了。
“我省得。左右四妹妹成婚在即。到时候就当一块热闹了。想来来往的宾客中,也是少不得来见一见尚书奶奶的。”
林昭含笑看向林晴。
“可有压力?”
林晴眨眨眼睛:“有点。”
真是个实诚孩子。
“正常的,只等佳人在侧,此时的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
林晴的脸都羞红了,热的烫手。只将身子一转。不在接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