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正文有所不同,这是在很早之前的初稿if线 ,也想让你们了解一下原本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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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与狐》IF线:雪停时
一
阿嬷死的那年,山茶花开得疯了似的。苗洛从米缸里爬出来时,花瓣上的血已经凝成暗红色。她没哭,只是蹲下来,看了很久。
“阿嬷,花真红。”她说。
然后她开始挖坑。挖得很慢,因为手小,工具只有破碗和双手。指甲翻起来,血流进土里,她没停。埋完阿嬷,她在坟前坐到月亮爬上山头,然后起身走进深山。
她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伤口好得快,饿几天也没事,冬天不觉得冷。山下村庄的孩子长大了,老了,死了,她还是一样高,一样面容。人们开始躲她,说她是妖怪。她就不下山了。
二
遇见芷桠是在一个雪天。那团白色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只有琥珀色的眼睛还亮着。后腿被捕兽夹咬住,血渗进雪里。
苗洛蹲下来看它。狐狸也看着她,不挣扎。
“你也要死了吗?”她问。
狐狸轻轻叫了一声。苗洛解开兽夹,撕下衣摆包扎。抱回山洞,生火,喂水。狐狸活了,却不走,蜷在角落看她。
“叫你芷桠吧。”苗洛说,“昨天看见一株芷草,雪埋了还能活。”
芷桠摇摇尾巴。
三
日子一天天过,苗洛还是自言自语,但有了听众。她说溪水结冰了,说松鼠藏了太多果子,说今天云像狐狸尾巴。芷桠听着,有时蹭蹭她的手。
三十年过去,芷桠没老。六十年过去,芷桠的毛色更亮了。苗洛不奇怪——她自己都不老,狐狸不老也没什么。
第一百年的满月夜,苗洛醒来,身边躺着个人。银白长发,琥珀眼睛,眼角有细细纹路。
苗洛看了她一会儿,递过自己的旧衣服。
“穿上。”
芷桠笨拙地穿好,袖子太长。苗洛帮她挽起来,动作自然。
“我……”芷桠开口,“不知道怎么变的。”
“那就这样吧。”苗洛说。
四
三百年过得很慢。芷桠学会了煮粥,缝衣服,认字。她话不多,但会在苗洛发呆时轻轻碰她的手,会在下雪天把火拨旺,会在苗洛受伤时小心清洗——虽然伤口很快就好。
苗洛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瞬间。这让她害怕——有期待,就会怕失去。
那天,失去几乎来了。
那些人出现在洞口时,苗洛正在采药。芷桠在洞里煮粥,香气飘出来。等苗洛赶回去,已经晚了。
芷桠被银网罩住,变回原形,三条尾巴痛苦地蜷曲。那些人围着,眼里是贪婪的光。
“三尾灵狐!至少三百年道行!”
苗洛冲过去,想扯开网,手碰到符咒就灼伤。她一遍遍试,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芷桠的血腥气。芷桠在网里挣扎,琥珀眼睛望着她。
“跑……”芷桠用最后力气说。
苗洛没跑。她看着那些人举起刀,刀尖对准芷桠的心口。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断裂了。
不是力量,不是神力——是更早的东西,更深的,埋了三百年的东西。从阿嬷死那天就埋下的,从她发现自己不死就埋下的,从一个人坐在山洞里自言自语就埋下的。
那是孤独。三百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变成了别的东西。
风突然停了。雪悬在半空。洞里洞外,一切都静止了。只有苗洛在动,她走到网前,伸手。这一次,网没有烧她。她的手穿过银丝,像穿过雾气,符咒的光一个个熄灭。
那些人瞪大眼睛,想动,动不了。想说,说不出。
苗洛解开网,抱起芷桠。芷桠很轻,血染红她的衣服。
“别死。”苗洛说,声音很轻,“求你。”
她不知道在求谁。也许是求天,求地,求那个把她扔在山路上的母亲,求三百年来第一次不想一个人活下去的自己。
芷桠的心脏还在跳,很微弱。苗洛抱着她,走回山洞。身后,那些人突然能动了,他们惊恐地对视,转身就跑,再也没回来。
五
芷桠活下来了,但伤得很重。三条尾巴断了一条,胸口留了疤,很长时间变不回原形。苗洛照顾她,采药,煮汤,换药。这是三百年来,她第一次明确地在做一件事——让芷桠活下去。
一个月后,芷桠能坐起来了。两个月后,她能慢慢走路。三个月后,一个早晨,苗洛醒来,看见芷桠坐在洞口,银发披在肩上,断尾处已经愈合。
“苗洛。”芷桠回头看她,琥珀眼睛里有光,“你看,日出。”
苗洛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雪上,金红一片。
“真红。”苗洛说。
“像山茶花。”芷桠说。
苗洛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山茶花?”
“你梦里说的。”芷桠轻声说,“你说,阿嬷,花真红。”
苗洛沉默了。过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芷桠断尾的伤口。
“还疼吗?”
“不疼了。”芷桠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没让我死。”
“是你没让我一个人。”苗洛说。
六
日子继续过,但不一样了。
苗洛还是话不多,但会主动说今天看见什么。芷桠还是安静,但会靠得更近些。她们一起采药,一起看云,一起过冬天。春天来时,芷桠在山洞口种了几株山茶——不知从哪找来的种子。
“能活吗?”苗洛问。
“试试。”芷桠说。
山茶活了,第二年开了花,红白相间。芷桠摘了一朵,插在苗洛头发上。
“好看。”她说。
苗洛没说话,但那天她多喝了一碗粥。
又过了一百年,苗洛说:“我们该做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