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更安静了,只有微风吹拂枝叶的沙沙声。
苏暮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这次多亏了大家帮忙,特别是你,闻钟。要不是你帮我……”
“封临前辈的声明,效果更好。”闻钟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睛盯着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他一句话,顶我们折腾大半天。”
这语气……酸溜溜的。
苏暮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果然是因为封临。
他想了想,挪了挪身子,凑近一点,小声说,“封临前辈他是好意,而且他影响力大,能更快地控制舆论。但是……如果没有你之前帮我理清线索,稳住阵脚,可能还等不到封临前辈说话,我的名声就已经臭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柔软,“我知道,你才是那个……在我最慌乱的时候,告诉我该怎么做的人。”
“闻钟,你是我的方向标。”
闻钟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苏暮。
苏暮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认真,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信任。或许还有一点别的。
四目相对。
闻钟看着苏暮近在咫尺的脸,因为受伤和这几日的折腾,显得有些苍白脆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心头那股因为封临高调介入而生的烦闷和醋意,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些许。
但他还是有点不爽。
他不喜欢封临那种张扬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苏暮是我罩的”的姿态。更不喜欢苏暮和封临之间那种被外界揣测的“特殊关系”。
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双手紧握成拳,再次问出了那个深埋心底的问题。
“苏暮,我们之间的种种,你真的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我们的七年。我们一起走过的七年,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吗?”
苏暮眨了眨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胸腔处心脏不断震颤着,耳畔传来尖锐刺耳的电流音。
他听见了一个稚嫩的男声。
“你……你好,我叫闻钟,是新来的练习生。”
“我跳舞不好,你能教我跳舞吗?”
“我不接受这样的黑幕!苏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是当之无愧的队长!”
“滋啦滋啦——”
苏暮摇了摇头,闻钟的身影在他视线中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幻化成斑斓扭曲的光影。
“苏暮——苏暮——你怎么了?医生!!!!!医生呢?!!!!”
有一双手托住了他软倒的身体。那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将他稳稳圈住。
苏暮最后的意识,是闻钟骤然放大、写满惊惶的脸,和那一声声撕裂般焦急的呼喊,“苏暮——!”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碎片,一点点上浮。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鼻尖萦绕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身体的感觉在慢慢恢复。
手腕和脚踝的疼痛依旧,但似乎被更强烈的晕眩和头痛所覆盖。
【宿主,你终于醒了。】
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些许的焦急和恼怒。
“我刚才这是怎么了?”
苏暮皱了皱眉,疼得呲牙咧嘴。
【宿主,既然你与闻钟的记忆,已经随着你的重生变得模糊,那为何还要执意寻回那段丢失的记忆呢?】
【你的身边已经出现了更多更好的人。你完全可以……】
“完全可以什么……彻底忘记他吗?”
苏暮冷下脸来。
“星,我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偏偏与闻钟有关?闻钟就是我的守护神,对吗?”
【宿主,我再警告你一遍,如果你不想失去重生的机会的话,就不要寻回那段无足轻重的记忆了。那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闻钟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在说完这段后,星再次消失不见。
“消失的记忆……我消失的记忆,和重生有关吗?”
晕倒前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冲撞,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