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收回手,插回兜里,与闻钟对峙着。
“队友?呵。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能不能出道还得打个问号呢。”
他嗤笑一声,“闻钟同学似乎对‘陪练’的界限,把握得不太清楚。还是说……”
他看向苏暮,眼神复杂,“学长,你需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什么才是适当的距离?”
“学长”这个久违的称呼,瞬间打开了苏暮记忆里某个尘封的盒子。
前世,在他和林深还是亲密无间的挚友时,林深也曾这样,带着点霸道和占有欲,干涉过他与其他人的交往。
那时他只觉得是朋友间的关系,如今听来,却份外刺耳。
林深和李言澈一样,都只把自己当作是玩物,是可以争抢的物件,是彰显他们魅力和权利的战利品。
“我的事,不劳林老师费心。”苏暮深吸一口气,从闻钟半揽着的臂弯里挣脱出来,站直身体,看向林深,眼神清晰而疏离,“无论是舞蹈,还是别的什么。我自己会判断。”
他语气里的冷淡和距离感,让林深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甚至闪过一丝受伤。
闻钟嘴角微扬,他松开了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一个合理的队友距离,仿佛刚才的贴近从未发生。
“既然学长这么说。”林深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有点低哑,他深深看了苏暮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苏暮看不懂的情绪,“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考核加油,期待看到学长你精彩的表现。”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练习室,背影竟显出了几分落寞。
苏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五味杂陈。背叛的芥蒂仍在,可方才林深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却又令他心头莫名一揪。
“继续?”闻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苏暮不是傻子,他没有忽视在他与林深对峙时,闻钟无法抑制的笑意。
是他故意引来林深的吗?为了逼自己表态?
“我累了。今天就练到这里吧。白白,你陪我一起回去好吗?”
“好是好,但咱俩不在一个宿舍……”
季叙白有些为难地回过头看了闻钟一眼,谁料,闻钟却主动道,“今天我的床让给你睡了。”
“啊?交换宿舍吗?好吧……”
季叙白揽着苏暮的肩膀,两人缓缓往宿舍所在的方向走去。
苏暮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吓坏了离得远没听清三人对话的季叙白,他连忙温柔询问道,“怎么了小苏?谁欺负你了?是那个林深吗?他骂你了?”
苏暮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没有。”
“哎呀,我家宝贝都哭了,这是怎么了。”
季叙白见状更加焦急起来,两人快步来到宿舍,关上门,季叙白捧起苏暮的脑袋,果然看见了苏暮泛红的眼眶和鼻尖。
虽然没掉下泪来,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眼神里是季叙白从未见过的脆弱和茫然,像只被雨淋湿了找不到家的小动物。
“哎哟我的天,还真哭了?”季叙白心疼坏了,手忙脚乱地抽纸巾给他擦眼角,“到底怎么了?你跟哥说,是不是林深那小子欺负你了?还是闻钟?”
他想起刚才练习室那微妙的气氛,试探着问,“他俩……因为什么杠上了?跟你有关?”
“没有,他们没欺负我。是我自己,心里有点乱。”
他没法告诉季叙白前世那些纠葛,以及自己重生的事。这些事像是一团乱麻堵在他的心口,找不到线头。
“就是觉得……有点累。”苏暮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闷声道,“突然觉得,好像很多人,很多事,都和我以前以为的不一样了。”
季叙白躺在他的身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安慰道,“娱乐圈嘛,就是这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明天要考核,导致今天压力太大了?”
“小苏你就是这样,爱瞎逞强。你怕那个李言澈压过你是不是?那你可真是太高看他了,他不能。就他那个跳舞水平,也就比广场上那群广场舞大妈强上一些。”
苏暮听闻连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可真敢说啊。咱房间里可装满了摄像头呢。”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的,练习生里,我只和你的关系好,其他人我都不在乎。他们也都不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