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和我说,原来那张丢了。现在好像在李言澈的手里……”
“来不及也要试试。”苏暮打断他,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总不能真去碰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去去就回。别为我担心。”
他拍了拍季叙白的肩膀,转身再次冲出房门。
他没有去练习室,而是直奔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办公室。
“总监,导演,很抱歉打扰了。”苏暮定了定神,语速尽量平稳清晰,“关于下午的个人才艺展示,我想申请临时更换曲目。”
音乐总监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耐烦,“现在换曲目?你知道流程都定好了吗?伴奏带呢?报备呢?”
“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不合规矩。”苏暮微微鞠了一躬,“但我有必须更换的理由。新的曲目是我近期一直在练习的一首作品,有完整的伴奏和编曲思路,只是之前觉得还不够成熟,没有报备。现在……我希望能有机会展示它。”
“我愿意承担因此可能带来的任何协调上的麻烦,也接受因此导致的评分风险。”
他说得恳切,姿态放得很低,但眼神里的坚持却不容忽视。
导演和音乐总监对视了一眼。苏暮是这批练习生里综合实力很强的苗子,他们也有所期待。
临场换曲目虽然麻烦,但如果作品真的有亮点,也不失为一个节目看点。
“你有现成的伴奏?”音乐总监问。
“有demo,如果需要完整伴奏,我现在可以立刻去和乐队老师沟通,简化编曲,以突出人声为主,保证不影响整体流程。”苏暮回答得很快,显然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案。
导演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时间,“离你录制还有四十分钟。给你二十分钟,去和乐队老师碰一下,如果能拿出一个可以上台的简化版本,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记住,只有二十分钟,不行就按原计划。”
“谢谢导演!谢谢总监!”苏暮眼睛一亮,再次鞠躬,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并没有现成的“近期练习作品”,但好在他是重生的,在他出道的这几年来,不知道发了多少首个人单曲。
他现在要做的,是从记忆的曲库里,选出一首最适合此刻、最能展现他实力、且绝对不会引发任何版权争议的歌。
脑海中,无数的旋律碎片飞速掠过。那些是他前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凝结,有的曾熠熠生辉,有的却因种种原因被埋没。
时间太紧,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忽然,一首歌的旋律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他前世在某个极度疲惫和自我怀疑的深夜写下的,从未公开过,甚至没有录入任何设备,只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
那是一首关于“黑暗中寻找微光”,讲述自我救赎的歌,旋律不算复杂,却极富情感张力,尤其适合用干净的嗓音和充沛的情感去演绎。
最重要的是,它完全属于他,绝无仅有。
就是它了!
苏暮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向音乐排练室。找到正在休息的乐队键盘手和吉他手,他语速极快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老师,我需要一个简单的钢琴和吉他伴奏,节奏大概是这样的……”他顾不上拿纸笔,直接用手在桌面上敲出基本的节奏型,同时哼唱出主旋律的片段,“和弦走向大概是……,副歌部分情绪需要推起来,但不用太复杂,重点是支撑人声……”
乐队老师起初有些皱眉,时间太紧了。但苏暮哼唱的旋律有一种直击人心的质朴力量,他眼中的急切和恳求也让人难以拒绝。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对音乐显然有想法,不是胡来。
“试试看。”键盘手老师坐到了电钢琴前,“你再哼一遍主歌,我们把和弦过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排练室里只剩下苏暮清亮透彻的哼唱声、简单的琴键声和偶尔的吉他拨弦声。他们以惊人的效率沟通着,调整着。
苏暮的记忆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几乎精准地复现了脑海中的每一个音符和情感转折点。
二十分钟,像是一场与时间的疯狂赛跑。
当苏暮终于带着一个勉强成型的简易伴奏方案,气喘吁吁地跑回导演面前时,他的额发已被汗水湿透,后背的T恤也湿了一大片。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导演听了听用手机录下的、带着排练室杂音却情感饱满的小样,又看了看少年那双因为专注和奔跑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终于点了头。
“去吧。记住,舞台是你的了,只有一次机会。”
苏暮重重地点头,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即将踏上战场的激越。
他转身走向化妆间,路过走廊拐角时,却意外地看到了闻钟。
闻钟已经做好了妆发,此时正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似乎正要去准备区。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闻钟的目光在苏暮汗湿的额头和手中紧握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中还未开封的矿泉水,默默递了过来。
苏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水瓶还带着闻钟掌心的温热。
“……谢谢。”苏暮低声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清凉。
闻钟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然后移开视线,声音平淡,“加油。”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疏离。
苏暮:???莫名其妙。
苏暮握着那瓶水,看着闻钟消失在走廊另一端,心里那点因为时间紧迫和前途未卜而生的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化妆间。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李言澈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正微笑着和一位staff说着什么,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暮进去的化妆间门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的手里,也拿着一张乐谱。如果苏暮能看到,会发现那正是他前世呕心沥血创作、最终却署了李言澈名字的那一首。
李言澈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纸张,嘴角的笑容加深,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
好戏,即将开场。他倒要看看,临时换了歌、仓促准备的苏暮,拿什么来跟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