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暮依旧按照生物钟起了个大早。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还没等他洗漱完推开门,房门就被工作人员敲响了。
“小苏,早上好。你起得好早啊。”
和他打招呼的是前世一直跟着他的助理庄陆。对他还算不错,唯一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和他的私生私联,偷拍他的照片和视频贩卖给私生,以此获利。
再次见到庄陆,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早上好,庄哥。”苏暮冲庄陆露出了一抹营业性的笑容。
“小苏,今天是你的‘惊喜叫早日’。”庄陆递给他一张任务卡,脸上带着惯常的、不容拒绝的笑容。
苏暮看向任务卡,在镜头前念了出来,“任务,在早上七点前,用最‘惊喜’的方式叫醒所有的练习生。”
苏暮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五点半。
他接过任务卡和GoPro,心里明白,这所谓的惊喜叫早,多半意味着有人会被整蛊,而负责执行的他,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规划路线。宿舍是双人间或三人间,为了效率,他决定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开始。
第一个房间住的是季叙白和另一个比较内向的歌担。苏暮轻轻敲门,然后推门进入,用GoPro对准还在熟睡的两人,先是小声叫名字,然后稍微提高音量。
季叙白皱着眉嘟囔着翻身,“小苏,别闹。”
“白白,快醒醒,镜头正对着你呢。”
苏暮俯下身,轻轻推了推季叙白的手臂,提醒道。
“嗯?!!!”
季叙白一听有拍摄立马睁开了双眼,随后,连忙推了推身边的歌担。
“bro,别睡了,staff来了。”
两人的反应还算自然,苏暮见状松了口气,简单说了句“早安,任务完成”,便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房间也大致顺利。有人被吵醒后有点起床气,但看到摄像机很快调整了状态,还有人配合地做了些搞怪表情。
最离谱的是江屿声这个神人,见到GoPro的第一反应是将自己全部缩进被子里,大声哀嚎着“别拍,我没穿裤子——”
苏暮笑着退出表哥的房间。
然后,他来到了李言澈和方野的房间门口。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在这里。
调整了一下呼吸,苏暮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示意身后的PD跟上,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两张床上,李言澈和方野都还睡得很沉。
至少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李言澈的睡相很“偶像”,规规矩矩,脸上还带着蒸汽眼罩。
而方野则睡得四仰八叉,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苏暮走近方野的床边,弯下腰,轻声唤道,“方野,该起床了。”
方野睡得很沉,苏暮叫了好几声,他才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朦胧的视线聚焦在苏暮近在咫尺的脸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抹淡淡的红晕爬上了耳根,眼神也闪躲起来。
“……苏暮?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些不自然。
“是叫早任务。”苏暮晃了晃手中的任务卡,公事公办地解释道。
前世方野虽然为虎作伥,也深深伤害了自己,但苏暮深知,真正害死他的凶手是李言澈,方野也不过是李言澈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随时可弃。
“哦……哦。”方野坐起身,拉了拉滑落的睡衣领口,视线飘忽,就是不敢看苏暮的眼睛。
这一切都被GoPro清晰地记录下来。苏暮心里微沉,方野这反应,也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就在这时,睡在上铺的李言澈适时地醒了过来。他先是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然后揉着眼睛坐起,仿佛刚被两人的对话声吵醒。
他的目光落在苏暮手中的GoPro上,“是叫早任务吗?”
苏暮“嗯”了一声。
“你是在拍方野起床吗?方野竟然比我起得还早吗?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言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却字字清晰。
方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下意识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些。
“我们家方野啊,平时可喜欢赖床了,叫都叫不醒。今天倒是醒得利索得很……看来还是小苏有办法。”
他这话看似玩笑,却刻意强调了“我们家”和“小苏有办法”,将方野的早起归结于苏暮的“特殊影响力”,无形中将两人的关系推到了引人遐想的位置。
PD在苏暮身后,镜头稳稳地对准着三人。
方野的脸色更窘迫了,他想辩解,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李言澈你别胡说,这是任务。”
“知道是任务呀。”李言澈从床上探下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看着苏暮手中的GoPro,“小苏,你叫醒方野用了什么惊喜方式呀?也让我学习学习,下次好对付他这个起床困难户。”
他把问题抛回给苏暮,暗指苏暮可能用了某种特别的方法,才让方野这么听话地醒来,进一步坐实那暧昧的暗示。
李言澈明明就清楚他和方野的cp粉有多疯狂……
苏暮握着GoPro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李言澈的段位果然高,每一句都裹着蜜糖似的亲昵,却字字是软刀子,在镜头前杀人不见血。
他不能发怒,那会显得心虚。
也不能过度解释,越描越黑。
他抬起眼,迎上李言澈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又坦然的笑容,“哪有什么惊喜方式,就是叫名字。可能是方野本来就睡得浅,或者……”
他话锋一转,看向方野,语气自然,“方野,你是不是昨晚又偷偷加练到很晚,没睡踏实?”
他把方野的易醒归因于勤奋加练,既解释了情况,又给了方野一个台阶下,还顺势捧了一下对方的努力人设。
方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啊……对,对!昨晚睡前我练习了一会儿吉他,睡得是有点晚……”
他感激地看了苏暮一眼,虽然眼神依旧有些闪烁,但总算没那么慌乱了。
李言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但笑容丝毫未变,反而愈发灿烂,“原来是这样啊,我们家方野真努力。”
他轻巧地将“我们家”又重复了一遍,爬下床,轻昵地坐在方野的旁边,然后看向苏暮,眨了眨眼,“那小苏,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接下来是不是该惊喜我了?我可是很期待哦。”
他把自己也摆在了需要被叫醒的位置,但特意强调了“惊喜”和“期待”,如果苏暮对他采取和其他人一样普通的方式,可能会被说成区别对待、敷衍了事。
如果苏暮真对他做出什么惊喜举动,又正中他下怀,可以借机发挥。
李言澈眨眨眼,俏皮道,“不如,小苏你唱首歌给我听吧?要甜一点的哦!”
他故意提出一个略显亲昵的要求,如果苏暮照做,会显得两人关系特别。
如果苏暮拒绝,又可能被说成不配合任务、玩不起。
李言澈当真是只狡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