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说得对。”

闻钟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算了，时间紧张。

苏暮是造神娱乐旗下的签约艺人，已经在公司待了七年，算是公司里的老人了。

然而，即将18岁的他依然只是造神娱乐里平平无奇的练习生之一，迟迟没有出道的机会。

直到今年，公司发话说要成立一个六人男团，而挑选范围，就从公司里所有适龄的练习生中选择。

造神娱乐是专门培养养成系艺人的娱乐公司，而适龄的练习生更是足足有十一人之多，这毫无例外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前世，苏暮在为期三个月的出道战中，凭借着日以继夜的辛苦训练，生生熬瘦了十来斤，才终于打败众人，脱颖而出，成为了六人之一。

却偏偏被人陷害，签了不平等的阴阳合同，从一番跌至六番。

重活一世，他不甘心！这一次，他发誓一定要重新荣获第一的宝座！

苏暮看了眼手机相册，今天拍摄到的素材已经足够剪辑成一个vlog发出去了。

他没有再理会闻钟，转身就要回宿舍。他决定早点吃完就去开始今晚的夜练。

可是身后越来越响的脚步声令他感到一阵心浮气躁。

他停下脚步，耐着性子问，“喂！”

“干、干嘛？”

又是那种很无辜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他。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苏暮气鼓鼓地转过身，却对上闻钟闪躲的眼神。

“没跟着你。我、我也要回宿舍了。”

“随便你。”

苏暮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今天的闻钟有些反常，但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奇妙了，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公司走，沉默无言。

就在苏暮以为这样尴尬的气氛会始终持续到自己进入宿舍的时候，他见到了正从楼梯下来的李言澈。

李言澈见到苏暮，两眼微微一亮，下意识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却被苏暮下意识地闪身避开。

李言澈微微一愣，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暮。

“小苏？”

“没什么，身上脏。”苏暮指了指自己身上因拖拽闻钟而沾染上的泥土。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因此李言澈并未起疑。

“小苏，闻哥，你们刚才跑到哪里去了？王总说要开会，关于出道战的。”

李言澈眯眼望了眼闻钟身上的泥土，和苏暮身上的土质一模一样。

很明显，刚才他俩在一起。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偷偷破冰了？

“哦，好，我明白了。几点钟？还早的话我先去洗漱一下。”

“现在。”

望着李言澈微微眯起的眼睛，苏暮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哧一声。

果然。又是这样。

他身上的泥土并不算多，随便拿几张湿纸巾擦擦便能轻松应付。

但是闻钟就比较狼狈了，如果顶着现在这副尊容去见老板的话，肯定会被训斥的。

苏暮看着定定望着自己的闻钟，到底还是心软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正想对李言澈说，让他先去会议室，谁料，闻钟却先发制人，他笑了笑道，“苏暮，你先去会议室吧。”

“可你的头发……”

“没事，我自有办法。”

拗不过闻钟，苏暮只好随李言澈先去会议室。

“小苏，趁王总还没到，你快拿湿巾先擦擦。”

“好……谢谢。”

直觉告诉苏暮，李言澈没那么好心，但是当着其他练习生的面，苏暮还是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

那方纸巾擦过后，被纸巾擦过的地方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痒。

苏暮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含笑望着他的李言澈，没说话，只是将用过的纸巾捏成一团，放进了裤袋里。

几分钟后，闻钟果然赶在王总踏入会议室的前一秒，带着一身干净清爽的气息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甚至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服帖利落，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狼狈地沾满泥土。但是突然从黑色变成棕色的发丝不难猜出，他是临时戴了顶假发。

王总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没太多废话，直接宣布了出道战的最终赛制和残酷之处：除了粉丝打投，还将引入“队友互/评”环节，并且，最终成团位只有五个，而不是之前流传的六个。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意味着，十一人里，最终有六个人会被淘汰，而即便进入前六，也依然有一个人会在最后关头被“队友”的评分拉下去。

苏暮的心猛地一沉。前世的出道战，根本没有“队友互/评”这一项！

赛制变了！是因为他的重生，导致有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偏移？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言澈，对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专注，仿佛正全身心投入地理解新规则。

王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一张年轻面孔，“未来三个多月，你们的训练、日常生活，包括刚刚宣布的‘队友互/评’素材，都会由随身的微型摄像机和房间固定镜头部分采集，剪辑后作为衍生节目播出。”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仅是练习生，也是节目参与者。镜头无处不在，好自为之。”

散会后，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苏暮正想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手腕却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头，是？？？递过来的一小管药膏。

“你的脸，”？？？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有点红，像是过敏。这个消炎止痒，效果很好。”

苏暮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刺痒感确实还在。

他抬眼，对上？？？模糊一片的五官。

他有些迟疑地接过药膏，指尖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低声道，“谢谢你，嗯……守护神。”

“守护神”闻言像是没站稳，险些当众劈了个叉。

“你……你叫我什么？”对方不可置信地询问道。

“守护神啊，不对吗？星呜呜呜呜呜，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头疼！”

见到苏暮一副纠结苦恼的样子，闻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在对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这次重生和以往哪次都不一样。

“不客气。”闻钟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正被几个练习生围住的李言澈，声音更低，“有些人递过来的东西，以后还是谨慎点用。别再傻乎乎地当烂好人了。”

苏暮心头一跳，捏紧了手里的药膏。

守护神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果然就像星所说的那般神通广大，可以保护自己此生安然无恙吗？

那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和自己一样，拥有系统，还是说，拥有什么超能力？

没等他想明白，守护神已经收回手，转身融入了离开的人群中。

回到狭小的宿舍房间，趁着录制还未正式开始，苏暮立刻反锁上门，拿出那团纸巾和守护神给的药膏。

他先仔细看了看纸巾，除了湿漉漉的，并无特殊气味或颜色。

但他脸上的红痕和痒感是真实的。

他拧开药膏，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味散发出来，涂抹在脸上，刺痒感果然很快得到缓解。

星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宿主，检测到残留的微弱刺激性成分，疑似某种接触性致敏源，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你在镜头前短暂失态哦。你这个好朋友，下手挺有分寸嘛。”

苏暮眼神冷了下来，果然是他。

出道战还没正式开始，李言澈就已经开始动手了，而且是用这种不易察觉、又能破坏他形象的小伎俩。

前世的自己，究竟是有多瞎，才会把这样的人当成是至交？

“对了宿主，”星的声音变得有点雀跃，“因为成功识别并初步化解了一次针对你的恶意陷害，虽然程度较轻，但‘霉运反弹系统’已微量激活！陷害者将在24小时内遭遇一次等量级的小意外哦。请期待吧！”

苏暮对李言澈会遭遇什么小意外并不感兴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改变的赛制。

那个“队友互/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还没等苏暮理出头绪，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助理焦急的喊声，“小言！小言你没事吧？都别凑在这里了，快叫救护车！”

苏暮拉开门，只见走廊尽头，李言澈被助理和另一个练习生扶着，脸色有些发白，一手捂着脚踝，表情痛苦。

周围聚拢了几个人，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好像是从楼梯上滑了一下，扭到脚了。”

“嘶，看着挺疼的，不会影响训练吧？”

“还好只是扭伤，没摔严重……”

苏暮站在门口，看着被人簇拥着的李言澈，脑海中响起了星欢快的声音，“看吧宿主，小意外准时送达！下楼踩空扭伤脚踝，虽然不严重，但至少疼几天，训练也得受到影响啦。这就叫——害人终害己。”

李言澈似乎感应到了苏暮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苏暮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和阴沉，但随即就被痛苦和委屈所掩盖。

苏暮平静地移开视线，关上了房门。

他拧开药膏，对着镜子，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自己泛红的脸上。

“叩叩叩——”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突然响起，苏暮叹了口气，将药膏藏进桌洞里，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满头墨水，拿着全套洗漱工具的闻钟。

他看起来比下午在河边时还要狼狈，深蓝色的墨水顺着发梢滴落而下，在白T恤上晕开了一大片污迹，连脸上都溅了零星几点。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干净，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尴尬，像只不小心滚进颜料桶的大型犬。

“有事？”苏暮堵在门口，看他这副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松了些。

闻钟举了举手里的盆和洗发水，耳根莫名有点红，“我房间的水管好像坏了，没水。能……借你卫生间用一下吗？很快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