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也没想到出来应战的竟是个女子,纷纷面露吃惊,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耶律胡辇见状仰头哈哈大笑,“大周无人了吗?竟让个女人来应战。”
圣上眉头紧蹙,事情似乎有些超出预料。
他瞥了眼杜丞相,见他眉梢不动声色地微挑,似乎也有些讶异。
赵楼兰无视众人的目光,走到殿前,抱拳道:“陛下,臣妇请战。”
“你是……?”
赵楼兰恭谨道:“臣妇名赵楼兰,家父承宣侯赵铭。”
圣上身子稍稍前倾,面露微讶。
“你是赵铭的女儿?”
“是。”
段给使这时凑上来对圣上低声道:“陛下,暗中保护公主的羽林卫回禀说,昨日便是这位赵娘子及时出手救了殿下。”
“哦?”
圣上没想到赵铭的女儿还有这等本事,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曾经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的人。
“陛下放心,臣和老高一定替您守好大周江山。”
“……”
可惜他的保证没什么用,江山尚在,他却已经死了。
圣上盯着眼前神色坚毅的女子,恍惚在她身上看到了赵铭的影子。
他,高岳,赵铭……
三人曾经年轻气盛,举杯立誓要杀尽天下狗官的岁月,似乎已经过去太久了。
甚至那个他回不去的地方,也早已渐渐模糊了。
“……陛下?”段给使轻声唤道。
圣上眼神瞬间清明,他看着赵楼兰,声音冷淡道:“你可知若是输了,会有什么后果。”
赵楼兰胸有成竹道:“臣妇不会输。”
耶律胡辇当即面露讥讽。
沉默片刻,圣上道:“好,朕准了。”
“陛下……”
杜丞相没想到圣上竟未按先前说好的命高长戈应战。
这可不光事关两国利益,若是输了,昭阳公主可是也要和亲契丹。
圣上抬手打断他,对赵楼兰道:“你若赢了,朕重重有赏;但倘若输了,朕也绝不轻饶,可明白?”
“臣妇明白。”
契丹王后眯眼审视着面前的女子。
承宣侯她知道,几年前正是死在当时还是王子的契丹王手上。
彼时前任王还在世,只是身子已不大好了,政事大多由她接手。
契丹王派人送回了承宣侯的头颅,她亲自看过,还让人把头颅挂在都城城墙上以振军心。
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竟还能跟他的后人牵扯上。
毕竟在大殿里比试,以免误伤旁人,段给使只让人送来些短兵。
赵楼兰选了个手掌大小的匕首,从衣角撕下两条将衣袖束紧,转头默默估算对方的实力。
耶律胡辇掂了掂手里的短刀,见她一脸严阵以待,嘲弄道:“你这娘们不好好躲在男人身后,还非要出头,待会儿伤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
赵楼兰并不恼,道:“耶律王子,请。”
耶律胡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便扬起短刀砍了过去。
赵楼兰没有躲,匕首反握,护住手腕迎了上去。
二人转瞬对过两招,耶律胡辇没想到这女人倒当真有点本事。
刚刚他并未使出全力,但他的力气他知道,便是契丹大将军阿钵都扛不住他的全力,这女人竟还不躲。
赵楼兰面色平静,衣袖下的手臂却忍不住轻颤。
方才她故意接招试探这人的力气,比她想象得还要大,但好在还能应付。
她稍稍转了转手腕,再次迎了上去。
殿内一时除了兵刃相接的声音,再无其他。
周沛一紧紧盯着两人,她看出赵楼兰此时展现出的身手要比昨日应付那几个刺客时更胜一筹,只是面对耶律胡辇似乎仍略有不敌。
男子力气本身就比女子大,再加上耶律胡辇人高马大,恐怕力气也是男子中的翘楚。
赵楼兰与他对上实在吃亏。
武功一道周沛一不懂,她盯着看了半晌,转头看向一旁。
就见坐在稍远处的那位承宣侯夫人面色惨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女儿,神色紧张不已。
她又扫过本该应战的高长戈,却见他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握着酒杯,酒也不喝了,兴致勃勃地盯着打斗的两人,眼神晶亮。
不远处杜丞相已坐了回去,他下意识捋着胡须,看着二人神情凝重。
周沛一收回视线,抬头看向阿耶。
后者依旧神情淡然,让人看不出喜怒。
不知从何时起,她总下意识去揣测别人的心思和他们做一件事想要达成的目的。
她不自觉地想,阿耶和杜丞相今日引出这场比试,究竟打算做什么?
“……啊!”
“天呐……”
惊呼声骤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周沛一忍不住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