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还得维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就在这时候,洛司衡不紧不慢地把铜铃收好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正撞上了她的目光。
春节像一轴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又不得不匆匆收拢的画。
叶鸢走的那天,曳微一直送到庄园门口。她磨磨蹭蹭地跟在奶奶身后,借着替她整理披肩的由头,又把那个压在心底好几天的疑问翻了出来:“奶奶,咱们和洛家的恩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鸢那只正在系披肩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微微一顿,又继续不紧不慢地把盘扣绕好。
“过去很久的事了。”
叶鸢的语气淡淡:“小丫头就别多问了,好好在人间生活。”
她的拇指在曳微额角上极轻地蹭了一下:“遇到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找奶奶。”
曳微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回去,乖乖地“嗯”了一声。
曳微坐上回公寓的车,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往回看。
庄园门口站着一大群族人,有的还在冲她挥手,有的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了,只有叶鸢还站在原地,披肩被风吹起一角。
曳微把手伸出窗外,用力挥了挥。
车子驶出那条被高墙夹道的大路,拐了个弯,庄园便彻底消失在树影后面了。
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在道路尽头缩成一个小小的红点,一直站在叶鸢身后的族人才忍不住开了口。
“族长。”那人语气不解,“当年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微丫头?”
叶鸢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日光落在她脸上,露出了底下的暗色。
“小薇既然已经忘了,那就不要再想起来,和洛家人牵扯到一起对她不好。”
那族人是个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眉眼间与曳微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大约是同一脉的亲戚。
“族长,您就是把她护得太好了,有些该经历的事不让她经历,对她的修行未必是好事。”
她看着那个族人,唇角慢慢地扬起一个弧度。
“我的孙女,我不护谁护?”
她说完径直离开,披肩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族人站在原地,终究没敢再接话。
假期还在继续。
曳微窝在公寓的懒人沙发里,鼠道难蹲在茶几上,正用两只前爪捧着橘子瓣认真地啃,汁水糊了一嘴。
手机在靠垫底下震了好几声她才摸到,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喂?”
对面何梦的语气却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省去了所有寒暄,开门见山:“有个公益广告,那边点名要找你去拍。”
曳微一个激灵坐起身,赶忙问道:“待遇怎么样?”
“公益广告么,片酬确实没有。”
何梦顿了顿,显然是在电话那头伸了一根手指:“但投放渠道是电视全频道插播。全频道,你想想,从中央台到地方卫视,黄金时段非黄金时段全覆盖,你那张脸要在全国人民面前刷多少遍你算过吗?”
曳微重复了一句:“零片酬?”
“零片酬怎么了?”
何梦理直气壮:“公益题材的广告,本来就不兴给片酬。但你现在缺什么?缺热度吗?不,你的热度已经够用了。”
“你现在要的是国民度,是那种不看综艺不刷微博的人也能一眼认出你来,并且叫得上你名字,全频道一播,你想想看多少阿姨叔叔爷爷奶奶会记住你?”
“而且公益广告,形象干净,没有商业风险,这种机会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何梦说完,喘了口气:“短期看是零片酬,长期看这波曝光值多少钱,你心里有数。”
曳微也干脆道:“行,咱们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