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司耀沉默了，他看见哥哥的眼睛，那双从来都是矜贵从容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锁着他。

哥哥好像变了，从小到大什么都可以让给他。跑车，公司股份，朋友聚会时最中心的位置。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提前被判出局的人。

凭什么，一个女人而已。

“你等着！”

他冲着那道背影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几道回响。

洛司衡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有曳微在被他揽着转过拐角时侧了一下头。

他带着曳微穿过连廊，绕过那片在冬日里依旧绿得沉郁的草坪，直到四周再没有旁人走动的声息，洛司衡才终于停下脚步。

几株老梅斜斜地探出枝来，花瓣尚未开盛。

他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那姿态依旧是松弛，配上他那副惯常温雅疏淡的神情，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

他望着那几株老梅：“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们的关系……”

曳微知道这个问题并不合时宜，但她知道对方想让她问出口。

“我的出生，就是为了稳固家族的企业。”

洛司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甚至提前做了基因筛选。我还没有出生，就被摆在了一张资产负债表上，作为一项注定要增值的资产。”

“而洛司耀不一样，他是被期待着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曳微静在原地，看着冬日稀薄的日光落在洛司衡的侧脸上，把他眼睫投下的阴影拉得细细长长。

她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安慰。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挑起眉，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这样，公司回头多给我接几个活儿，我好好拍戏，争取给公司资产涨一涨，洛董你的压力呢自然也小一些，哈哈哈。”

最后那几声笑是她硬加上去的，在安静的中庭里显得格外突兀。

洛司衡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幽幽：“你真幽默。”

“不过，在公司以外就不用叫我洛董了。”

曳微眨眨眼，试探道：“那……司衡？”

他的姓被去掉了，叫出口的时候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弹，尾音微微上扬。

“嗯。”

洛司衡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像是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打了个转，落到他心上被妥帖地收好了。

他继续道：

“对于儿时的记忆，只有数不清的功课。除了学校的，还有课外的钢琴，围棋，奥数，每一项都排得密密麻麻。”

“而洛司耀永远是快乐教育，他可以在泥里打滚，可以逃课去踢球，可以理直气壮地跟父亲顶嘴然后被母亲护在身后。”

他似乎哽咽了下：“如果不是我的宝贝一直陪着我，这样的人生我大概早就受不住了。”

曳微歪了歪头。

“宝贝？”

洛司衡的目光从梅花上移开，余光扫过她的脸。

“是我童年的朋友。”他说。

“家里人曾经送给我一只小狐狸，很可爱。”

洛司衡顿了顿。

“可惜后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