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微穿着一条深色的裙子,外面裹着一件厚外套。
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手都在抖。
曳微倒没什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让粉扑往脸上按。
“这个角度好,咱走进去拍。”
顾摄影师指了指芦苇荡深处。
曳微踩着那条几乎被芦苇淹没的小径,一步一步往里走。
……
最后一天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从城市边缘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曳微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杯路上买的热奶茶。
顾摄影师在收拾器材,灯光助理在卷线,化妆师蹲在一边打着电话。
手机亮了一下,是Felix发来一条消息。
“拍完了?”
曳微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嗯”。
对面又弹出来一条:“鹅肝饭好吃吗。”
曳微笑着回复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河面上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橘红色慢慢变成暗红,最后融进暮色里。
经纪人早就等在路边了。
何梦靠在车门边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杯口的热气被晚风一扯就散。
她跟Felix团队的人交接过了,几句话的工夫,日程、物料、后续联络人,全都对了一遍。
何梦办事从来都是这样,不多余说一个字,也不少为艺人办一件事。
Felix的超跑停在路边,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朝着曳微走去。
何梦看了他一眼,拉开门先坐进车。
四周的人散开,只剩下她和Felix两人。
曳微忽然想到,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综艺录完了,专辑视频拍完了。
工作上的交集像两条交叉过的线,交过那一个点之后,就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延伸出去。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之前我们拥抱一个吧?”
Felix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张开手臂,像是做了一件从刚才起就一直想做的事。
“好。”
曳微往前迈了半步,大衣的面料蹭过他的卫衣,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摩擦声。
她把手从他手臂外侧绕过去,搭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Felix的声音闷闷的,在她头顶响起:“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曳微鼻尖是淡淡的电子设备运转久了之后的气息,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当然,一直很想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
曳微闭上眼睛,睫毛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扫了一下。
Felix也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就那么搁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围巾的一角吹起来,拂过他的手背。
然后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手。
Felix挥挥手:“走了。”
曳微对着那个背影道:“万事顺利。”
曳微坐进车,何梦在闭眼假寐,见她回来立马睁开眼,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
Felix没有走,他折返回到刚才的地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拐出巷口,消失在主路的车流里。
“……”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曳微靠在舷窗边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交通工具了。
何梦坐在她旁边,安排今日行程:“落地先去公司。”
“年终工作汇报,约了下午。”
曳微嗯了一声,把遮光板推上去又拉下来,看那道窄窄的光在膝盖上一亮一灭。
何梦补了一句:“是去总裁办汇报。”
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出了航站楼公司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星耀娱乐的大楼,是曳微第二次来。
车停在地面停车场的时候,曳微仰起头看了一眼。楼很高,高到她需要把下巴抬起来才能看到顶。
何梦按了楼层,数字开始往上跳。电梯上升的时候,曳微的耳膜鼓了一下。她咽了口口水,鼓膜松开又鼓起来。
老实说,她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数字终于停住了,电梯外的走廊很宽,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过的电影海报,是星耀这几年出品的东西。
往里走有许多开放办公桌,墙尽头是一扇门,门把手是哑光的金属,被擦得一点指纹都看不见。门边镶着一小块铜牌,上面刻着“总裁办”。
何梦率先伸手敲门。
“进来。”
曳微站在何梦身后,听着那个声音,感觉挺熟悉。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把整片冬日下午的天光都放进来。
窗边上有一套很大的办公桌椅。
椅子转过来,曳微看到了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