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外人都走了,现场只剩剧组的人,大家这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个个的放松下来。
亲眼见证了一场闹剧,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满脸写着劫后余生。
曳微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丢掉的盒子。
符纸还贴在上面,边角微微翘起,朱砂的纹路在日光灯下泛着黯淡的红。她伸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纸面,底下竟还是温热的。
黑气被关在里面,盒子里残留着阴气极重的东西。
那阴物还在垂死挣扎,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盒壁,叫嚣着想从里面冲出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曳微的手。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有人大着胆子朝她靠近。
“曳微姐……”有人凑上前,声音小心翼翼的,“你刚才贴的是什么呀?符纸吗?”
曳微拉好包的拉链,抬眼便对上一张年轻的脸。
女孩的眼睛很大,睫毛扑闪扑闪,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她星星眼的盯着曳微,满脸写着崇拜。
曳微被看的不好意思,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见曳微不排斥接触,更多人大着胆子围上来。
“曳微姐,你刚才太牛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崇拜:“那个周总这么阴,你居然敢那样跟他说话。”
“就是就是,他还带了那么多保镖,吓死人了。”
“你一点都不怕吗?”
“你是不是学过功夫啊?还是……”
……
女孩们围着曳微,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有的问她怎么看出周总有问题的,有的问她那张符纸是从哪里来的,有的问她能不能教自己两招防身。
曳微手足无措,进组以来第一次这么多人和她来社交,也是第一次知道人类对神秘学如此感兴趣,问题多的根本来不及回答。
不止是她们激动。
李玟雨冲过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粉底被冲花了一道一道,哭的眼线也晕开了,在眼下洇出两团灰黑色的阴影。
她的头发胡乱散着,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浸湿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扑到曳微身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拉都拉不开。
“曳微姐、曳微……”李玟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上气不接下气,“谢谢你,我刚才…我真的好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曳微站在原地,手臂被她抱着不敢动弹。她能感觉到李玟雨的眼泪断断续续,有些滴在她的手背上。
李玟雨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一定是大师!对不对?”
她语气笃定:“你一定是那种……那种会法术的大师对不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人也跟着恍然大悟,甚至有人小声惊呼。
李玟雨说着说着又哭起来:“能不能赐我一张符?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怕他再对我做什么……我……”
赐符?曳微想了想,手头没有多余的符纸,而且大师这种话应该不会有人信吧。
她环顾四周,希望有人能安抚一下李玟雨,这明显是被吓到后产生了心理阴影。
不能够吧……
曳微的视线扫过人群,现场的人几乎同一个崇拜的表情,就连李问那憔悴的脸上,也写满脸期待。
这种情况她只在庙堂看过,一个个都跟看神仙一样盯着她。
李玟雨把脸埋进曳微的肩膀上埋了埋。
刘漾站在旁边没有阻止,他知道她需要把内心的恐惧释放出来。
而李玟雨现在只信任曳微。
她伸手拍了拍李玟雨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没事了,”她轻声安抚,“他不会再来了。”
李玟雨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真的吗?”
“真的。”
曳微琥珀色的眼睛闪过流光,轻声道:“洛董已经接手了,以后这个剧组他说了算。”
有他在周伟确实不会再来了。李玟雨的肩膀松了一些,可她的手还攥着曳微的袖子。
“可是……我还是怕。”
她小声祈求:“你能不能给我一张符?就一张,让我定定神。”
曳微见对方如此坚持,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包里。
鼠道难在里面动了动,爪子碰到她的手指。
曳微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摸到一张普通的黄纸。应该是今天收拾包的时候,误放进去的一张练习符纸。
虽然有朱砂画过,但没有什么效果。
她把纸抽出来折了两折,递给李玟雨。
“拿着。”
李玟雨接过去,像接圣旨一样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
“谢谢大师。”
曳微嘴角抽了一下:“不用叫大师。”
“那叫什么?”
“曳微就行。”
李玟雨的眼睛还黏在曳微身上,像看偶像一样亮晶晶的:“好,我听你的。”
曳微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移开视线。
“我也想要一张……”
“我也是。”
“你们谁有曳微姐微信?”
“我连她电话都没有。”
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曳微站在原地,被那些期待的目光包围着,像被一群小动物围住投喂的饲养员,手里却没有食物。
她把手摊开,掌心朝上。
曳微诚实道:“没了,就一张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