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在小屋里睡的都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一觉过后浑身酸疼,还是这铺了好几床鹅绒褥子羊毛褥子的床睡起来舒服,又软又暖。
等以后她有钱了,一定要买一床鹅绒被和嘉瑜哥一起盖!
午膳吃的是炙羊肉、燕窝鸭子、东坡墨鲤、八宝果饭,还有一小杯玫瑰甜酒。
好久没喝酒,甄漪端起酒杯迫不及待尝了一口,一口便认出:“这是府里的酒?”
“是。”桌旁管事答,“是两年前夫人埋在桃花树下的那坛酒,特意为夫人取来。”
她低头品酒,尚不则声。
今日阳光绚烂,却不似从前那般灼人。她双颊被烤得红扑扑,一双清亮圆润的大眼睛滴溜来滴溜去,唇稍微微翘起,如刚临世的猫儿一般。
午后她在院子里逛了会儿,在假山后头寻得一处秋千,百无聊赖,便坐着荡秋千耍。
身后恭恭敬敬推着她荡秋千的小丫鬟,倒让她想起原先的小莲。从前小莲力气很大,推她荡秋千总将她推上天去,每次都把她吓个半死。也不知小莲如今过得如何。
小莲走之前曾与她说要回老家去,帮年迈的父母经管铺子里的生意,现下应在乡下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吧?或者,没等到归乡就被游怀瑾派人抓了回去残害致死……究竟如何,她不敢去打听,也不能去,只能自欺欺人地幻想小莲生活在她未曾知晓的地方,承欢父母膝下,说不准还结了亲,与丈夫孕育了儿女。
她正忧郁,听见假山里的响动。
“你活干完了吗?就在这偷藏着耍!快跟我回去干活,还要给王妃准备下午吃的糕点果茶,还有晚膳呢!”
“哎呀嬷嬷,我就是来这里透口气,马上就回去干活,别罚我好不好……”
小丫鬟嘟嘟囔囔:“要说这王妃也真是胃大如牛,午膳一个人吃吃喝喝那么多还不够,还要用申时茶,吃那么多糕点,这样吃完晚膳还要吃,呵,真如饕餮一般!”
“你少说点吧!王妃看起来性子是软,不会与你计较,但这些话若是被摄政王听到了,准砍你的头!”
甄漪听完挠挠脸蛋,问身后丫鬟:“这雅居,大人还是与别人合租的啊?”
小丫鬟没弄明白她在说些什么,愣愣点头。
“那,摄政王和王妃住哪个屋?”
她好多天以前就听人说帝都的摄政王来了此处,当初只觉得同自己没关系不必去关心,谁成想如今竟与那么高贵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摄政王这三个字一听起来就唬人得很,虽说这三个字里有两个字她不会写,不妨碍她心里清明。若说太师就算是一个大官,那摄政王定算得上大大大官!再说夸张些,就相当于半个一朝之主、一国之君啊!
“嘿嘿,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我知道了好避着那屋走。”
与那么高贵的人同住,当然要能避就避,高贵之人皆是很傲慢的,摄政王这么大的官,不晓得能傲慢成啥样。摄政王妃听起来倒与她有些兴趣相投,听起来不像是那种傲慢的权贵呢。
说不准,自己能有幸得摄政王妃赏识,与她结为好友,如此,就能让王妃给摄政王吹吹枕旁风,将游怀瑾除之而后快。
“啊?”小丫鬟扣扣脑袋,“夫人,您就是王妃啊。”
“什么?”
她瞪大眼,仍怀揣着最后的希望:“……那摄政王呢,摄政王是谁?”
小丫鬟:“就是大人啊。”
“什什什么!是是是游游游游……”
她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她这一晕整个院子乱了套,丫鬟们合力将她背进房,管事又是请医师来扎针掐人中,又是让小厮给她按摩活络筋骨,折腾半天还未等到她醒,又追究起做膳食的御医的问题。
“殿下都再三强调过了,王妃没见过世面也没吃过什么好的,你一来就为了炫耀技艺做那么多油腻的大鱼大肉,王妃的身子怎么遭得住啊!”
“哎呀呀,大哥我真错了,我想着王妃是贵人,自要使出浑身解数去招待,谁能想到王妃以前是穷人……”
甄漪正躺在床上装晕,听到耳畔议论声止住,忙合上微张的眼皮。
少顷,她嗅到一抹若有若无的淡香临近,一颗心不自禁地提溜起来。
游怀瑾伸手撩开她眼前碎发,沉吟片刻,问:“她睡了多久?”
“啊,”管家愣了下,“夫人晕、晕了差不多有……三个时辰。什么法子皆试过了,随行的御医也看过了,夫人就是没什么动静,始终不醒。”
“嗯。”
“你们下去罢。”
闻此,甄漪屏息,生怕被身边男人觉察。
游怀瑾静默许久,伸手去抚她面靥,指尖掠过她眼尾小痣,微红的鼻尖,复向下滑到颈际,扒开衣领。
甄漪极为害怕游怀瑾对她做出些什么,但仍强撑着止住颤抖,紧闭双目。
那手不断地在她身上游走,又收了回去。
原以为这样就算了解,她方暗自松气,那手再一次覆了上来。
指尖涂了冰凉的药膏,款款抹在她肩上肌肤。
甄漪没捱住,睁眼往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