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你这个坏——”
话未说尽,男人就拉她起身,扣紧她后脑吻了过来。
她喘不过气发出几声轻呻,滚烫的泪水、津液……全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唇瓣磨得破皮红肿,软成一滩水的身子也被挤压得扭曲,踩过一地碎瓷烂瓦,摔回桌上。
“你、你干什么……”
千怨万恨奔涌至他心头,他极尽恶毒,吐出的每一句都好似咒诅。
“我让你跪,你还真跪,你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那么下贱?”游怀瑾拧眉,“你明知我纠结的是什么,明知我在顾忌什么,为什么总在装傻充愣?你心中有任何不满、怀疑,都该直接告诉我,我不想那些东西成为钉子,在骨髓中生锈,成为我与你之间的障蔽。”
甄漪呼吸一滞。
他这是在,试探她?
夫君让她坦诚相待,可是甄漪没办法,也对他做不到完全坦诚。
他们的关系不比从前,这裂隙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那日他在马车上对她的不屑一顾刺痛到了她,亦或许是她自己错给他投毒后心虚作祟……还是说,是她慢慢地,再也无法在他身上看清原先那个单纯美好的少年郎的影子?
她的嘉瑜哥变了。
“没有。”她垂下眼帘,不敢则声,“没有不满,更没有怀疑。”
“夫君,我累了,”她擦干泪水,“我先回去休息……”
甄漪慌促离去,独留游怀瑾在亭中。
暗卫从檐上跳下:“大人,可还要依照计划将少爷小姐等人送出城去?”
游怀瑾沉默良久,道:“……不必。”
“再多派些人手盯紧夫人,如有异常不用先与我上报,先解决带来麻烦的人、事。”
“实在迫不得已,可以解决夫人。她记性不好,尤其晕厥过后。”
甄漪下意识回了书房。
窄榻上堆满她的锦被、衣裳,经过方才的一番她实是太累,索性脱下外衣鞋袜,躺到榻上。
少顷,书房的门果真如她所料般,再一次被推开。
游怀瑾进门,扫过榻上女人,径自坐到书桌旁翻看账本。
甄漪背对书桌也背对他,双眼愣愣盯着屏风上的花鸟、云纹,睡不着,舔舔破皮的唇。
她颈上掐痕还未消退,尚隐隐作痛。
屋内只听得见书页翻动声。
“咳、咳……”她咳嗽几声。
喉咙火烧似的又干又痒,实在憋不住,穿着一身肚兜中裤起来找水喝。
身上的玫红肚兜系得紧,系带在后背勒出淡红色的痕,前胸也勒。
甄漪分明记得进房时瞥见过茶壶茶杯,在房中各处找了个遍还没找到。
微微侧头,瞟向身后书桌,以及桌旁男人。
茶壶正搁在游怀瑾手肘边。
她拿上榻上外衣披好,往胸口拢了又拢,讪讪走过去。
手还未碰到壶把,就被男人拉入怀中。
甄漪不敢挣扎,只敢低声抗议:“放开我……”
“豆丁豆包明早就走。”游怀瑾说,“我还能让他们现在就走。”
她合上唇。
冰冷的手滑进她衣衫,一扯,将她的肚兜扯下。
甄漪复去拢肩上外衣,往身前拢,想遮住身子。
游怀瑾:“脱了。”
怀疑一旦成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更别说甄漪一直以来就对他莫名恐惧,现下更是恹恹提不起丝毫兴致。
偏偏他将她的两个孩子攥在手中当作把柄,为了孩子她没有办法,只能机械地褪下外衣,单手抱臂。
游怀瑾:“你怀疑我。”
“没有。”她低下头。
眼看着一只手贴了上来,他用的是左手,丑陋残缺的小指陷入她绵软如水般的白,冷不丁来了句:“我还记得你刚生产完豆丁豆包的那几个月。”
甄漪一怔。
夫君鲜少提及豆丁豆包,更不会回忆从前,在这种时候莫名来上这样一句,莫非是也怀念起他们的从前,回忆转意想挽回她,不打算将豆丁豆包送到外地念书去了?
她颔首,是故意也是实话实说:“我记不太清了,不如官人帮我回忆回忆……”
游怀瑾瞥了眼她颊面红晕,勾唇道:“你涨奶,每晚都求我帮你。那个时候那么主动,也挺不知羞耻,怎么现在就与我这么生分了?”
“什、什么?”甄漪想逃却被抓得更紧,胸脯被拧着,“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甜的。”
甄漪目瞪口呆羞臊不已,崩溃地闭上眼回想,奈何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段时间的事。
分明也才过去五六年,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甚至记不得豆丁豆包在襁褓时是什么样,记不得自己给没给他们办过满月宴。她只知道豆丁豆包是她的孩子,身边每个人也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你与他们血脉相连,怀胎十月生下他们不易,”游怀瑾说,“所以,我不会将他们送到书院,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个打算。”
“真的?”甄漪始料不及,再三追问,“你真的不会将他们送走了?再也不会?”
“嗯。”
她激动地抱住他。
贴得太近,再加上坐得高,坐在男人腿上,夹杂几缕香润发丝的胸脯就这样腆到男人脸上。
游怀瑾一脸冷漠地别过头,处变不惊。
“时辰还早,那我们就继续吧。”甄漪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主动去解他的腰带。
一双手被握住。
“你没沐浴?”她凑到男人领口嗅嗅,用的定是青木香的澡豆,既已洗过,她便不懂他为何要叫住她了。
将她抱至桌上,游怀瑾起身抚平衣料褶皱。
“要去吃药,你坐在这里稍等。”
“吃药?吃什么药?”甄漪伸手就要摸夫君额头,“你生病了?”
游怀瑾也不躲,被她搓着额头,道:“避子药。”
“为什么要吃药?”甄漪有点委屈,“你实在不想要孩子,待会儿弄出来就行了……”
“好。”男人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仰望他,“那我弄夫人脸上可好?”
他还真琢磨起来:“还是口中?我肯定比不上夫人,尝起来好生清甜……”
甄漪催促他赶快去吃药。
趁游怀瑾离开,甄漪拾起地上衣衫披着,用游怀瑾放在书边的茶杯倒了杯水,火烧般的喉咙终于清润。
真好,今日发生的事就这样过去,夫君不会送豆丁豆包出去念书,也没问及她下午去了哪里、今晚用膳为何来迟。
她抚抚心口,慨然长叹。
看来自己真是错怪自己的夫君了,她与夫君何时有过嫌隙!又怎么会怀疑他呢。
甄漪等不及要与夫君亲热,光着脚来往于书桌窄榻间,将桌上笔墨纸砚收拾好,把榻上的厚褥子搬到桌上铺好,这样她待会儿躺着,就不会磨得尾椎和肩胛疼。
褥子铺好,她抱起地上乱糟糟的书本,打开桌下抽屉,一股脑将其塞进去,指尖被人勾了下。
抽屉里有手。
在勾她。
勾住她。
她缩回手,从里带出一根手指。
是一根僵如尸色的小指。
她不过稍作端详,便知那根小指,绝对是嘉瑜哥的。
……嘉瑜哥?
她平白落下一滴泪。
两滴、三滴……而后泪如雨下。
猛地一喘,一时上气不接下气,她惊厥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