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终于忍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舞池，完全不顾礼仪，在那一曲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强行伸出一只长臂，死死地扣住了你的手腕，生生将你从埃利亚斯怀里拽了出来。他那低沉且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你头顶炸开，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霸道：“菲奥娜·德·雷诺！闹够了没有？”

埃利亚斯眉头一皱，伸手按住了路易的肩膀：“蒙特斯潘先生，这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举动。请放开这位小姐。”

路易冷笑一声，猛地挥开埃利亚斯的手，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挑衅和疯狂，他死死盯着你那双写满“得意”的绿眼睛，咬着牙说道：“绅士？在对付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时，我从来就不是什么绅士。”

你看着路易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你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而是故意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柔弱地往埃利亚斯身后缩了缩。你转过头，用那种充满了陌生感、甚至带着一丝警惕和嫌弃的眼神扫过路易，随后茫然地问身边的银发军官。

“埃利亚斯……这位先生是谁呀？他的样子好凶，是你们家的远房亲戚吗？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没礼貌，随便抓一位淑女的手？”

路易原本满腔的怒火直接被你这一句“这位先生是谁”给卡在了嗓子眼里，瞳孔微微颤抖，那只扣着你手腕的手竟然因为震惊而脱了力：“你说……我是谁？”他气极反笑，嗓音低沉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唐感：

“菲奥娜，你前几天才在林子里踩过我的脚，今天你就问我是谁？你这撒谎不打草稿的毛病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你不仅没理他，反而皱起眉头，更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拉了拉埃利亚斯的袖口，小声嘟囔：“他是不是喝多了呀？怎么一直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咬啊踩的……埃利亚斯，我们去那边跳吧，我不想被这种没教养的人打扰了心情。”

埃利亚斯听了你的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用他那副挺拔的军人身躯挡住了路易的视线，语气冰冷如霜：“蒙特斯潘先生，我想小姐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既然你们不认识，请你自重，不要在这里纠缠。否则，我不介意请这里的卫兵送你出去。”

路易看着你那副完全把他当成路人甲、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嫌烦的样子，原本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他冷哼一声，不退反进，那股子属于他的霸道气息瞬间压向你：“不认识？好，很好。”他盯着你那双写满了“警惕”的绿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危险的笑：“既然雷诺小姐记性不好，那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在这里帮你想起来。你是想让我当众脱掉衬衫让你看看那排牙印，还是想让我当着全巴黎的面，再‘非礼’你一次？”

轻快的圆舞曲仍在华丽地流淌，然而周遭的名媛贵妇们早已嗅到了这股不寻常的火药味。她们顺着舞步优雅地拉开距离，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留出一片近乎窒息的真空地带。

你心头猛地一跳，生怕这个在巴黎横行惯了的讨厌鬼真的在这大理石厅堂里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你几乎是下意识地撤掉了那副虚伪的社交笑容，狠狠地回瞪了路易一眼。

那是久违的、不加掩饰的嗔怪。你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恼羞成怒的警告。

原本已经气到理智濒临崩断的路易，在接收到这记熟悉的“眼刀”后，周身那股要将整座府邸掀翻的暴戾之气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是只有在公爵府的画室里，或者在那片密林的马背上，两人私下胡闹、把你气得跳脚时才会出现的独有神情。

他那张带着怒意的脸上，紧绷的肌肉轮廓微微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抓到你了”的神情，在那憋屈的底色里，竟诡异地渗出了一丝得意。

“怎么，终于‘想起来’我是谁了？”路易发出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冷哼。虽然嗓音里还带着未消的余怒，但那种想要当众撒野的疯劲儿已经卸了大半。他斜睨了一眼挡在前面的埃利亚斯，目光重新落回你身上，语调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带着细小的钩子，“刚才那副要跟陌生绅士私奔的样子，去哪了？”

埃利亚斯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紧绷气氛。这位年轻的军官眉头紧锁，手依旧按在缀着金穗的佩剑上，目光在你们两人之间审视地来回打量。

“菲奥娜小姐，”埃利亚斯沉声开口，“如果您受到任何形式的威胁，不必顾忌他的身份，我会为您妥善处理。”

然而，路易直接无视了军官的挑衅。他往前迈了半步，不仅没有放你走的意思，反而当着众人的面，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帮你理了理刚才跳舞时弄乱的一缕鬓发。“多谢这位上尉的关心。”路易头也不回地冷笑一声，“不过……我们家这位大小姐脾气大得很，除了我，恐怕没人受得了她这种翻脸不认人的‘小习惯’。”

他的指尖划过你的耳廓，带着一种只有你能感觉到的、微微的颤抖和滚烫。他贴近你的耳畔，用那种只有你能听见的、沙哑的声音低语，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菲奥娜，既然瞪了我，这出‘装不认识’的戏就算演砸了。你是乖乖跟我去露台把话说清楚，还是打算让我现在就当着你这位‘正经绅士’的面，把我们‘什么也没发生’的事情详细讲给他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