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因为答案契合他原本的猜测,“别喝这么多酒。”
“不然呢?漂亮酒,朴良久?”
不然会醉。
朴宜竣:“别开玩笑。”
“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改?”
哪壶不开提哪壶。
朴宜竣沉默片刻,淡然道:“因为我母亲死了。”
Stage一愣,略醒了半分。
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归于缄默。
“跳舞么?”反倒是朴宜竣无关痛痒似的。
“跳舞罢。”它搭上他的手,“你该这么说。”
别把自己伪装成礼貌彬彬的善人。
缓考比考核日晚近乎一周,期间Forever一直在FU725924休养,未曾再见Universe。
据叶霖说,它因为喝错了药,机体受损,要在试验部做排毒实验。这几天该回来了。
他很难不归责于自己,甚至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把那杯明显异样的水递给它。
缓考算是对Forever独开的一条特例,搁在穹髓能被当作突发事件。
因此白日里没法空出场地给他,缓考时间也就安排在傍晚。
叶霖照例来接他。
Forever出门时,叶霖正站在他家门前,看门上的牌号。
“怎么了?”他问。
“今天你生日?”
“你怎么知道?”叶霖不提,他都忘了。
“924,九月二十四,是Universe的生日,那725,七月二十五,就是今天。”
Forever:“这门牌号你设计的?”
叶霖否认:“是Universe设计的。”
Forever:“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
叶霖:“是你完全不认识它。
“那时Universe听说生日对人类来说很重要,就请求把门牌号改了。”
当然不存在什么信息泄露的问题,地球三战前有过一次信息门案件,全地球人的信息都暴露个干净,也是从那时候起,虚拟回归实体。
至于现在人们普遍使用的ID卡,也不过是出于使用认证,没有真人在场,其他人就算得到了里面的信息也没有任何用处。
坐入车内。
Forever选择了副驾:“那FU?”
叶霖手握方向盘:“Forever和Universe啊。”
“可那时候Universe还不叫Universe。”
“呃……可能是缘分罢,”叶霖看似不经意地说,“μ,U,you。”
很无厘头。
偌大的考核场,器械齐全,赴考生却仅他一人。
好在一切进行得顺利,他顺利取得热武器持有证。
当原班长将证书扫进他的ID卡时,一个冷色调的投影闪现出来。银色的穹髓标识,配上金属色的封面,如果证书有实体,应该是个冰冷又威慑的存在。
就和热武器一样,虽然以热为名,握在手里却低于体温。
等踏上返程,已是夜里十一点。
道别叶霖,进门前,他又看了眼门牌号,心里五味杂陈。
生日么。
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词了。
也许他小的时候喜欢过生日罢?可他还是迫不得已长大了。
对生日的期待会拉高阈值,而过生日的实际从某天起符合反函数。
是期待就有可能落空。
所以他早就不再过生日,以此来避开生日会成为糟糕的一日的可能。
久而久之,对于生日曾有过的快乐,他也教会自己淡忘了。
看到别人欢乐的生日派对,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的苦楚感会随着潮汐褪去,自始至终,他都清清楚楚地明白,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关上房门,室内一片漆黑,月光透过落地窗睡在地板上。
Forever脱下鞋,走过玄关,准备去开客厅的小灯。
孰知背后突然有一股他来不及反抗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抱起,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坐在了卧室飘窗的小狗狗枕垫上。
“生日快乐!”
烛火亮起,暖色的光晕里,有一张期待而忐忑的面容倒映在他眸中。
“谢谢。”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庞,柔软,细腻。
而它依旧乖巧地任他感受。
一颗湿哒哒的水珠砸在Universe手背,透心凉。
“啊Forever怎么哭了?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它随即惊慌失措,将蛋糕放在一边,小心翼翼给他擦眼泪。
他也摸了摸自己的眼,潮湿,温凉,晶莹。
后知后觉。不可思议。
“你没有对不起我。”他握住它的手,淡淡地说。
“Forever很痛罢?如果当时我没有喝那杯水……”但它不认。
“这不怪你。”
“如果我没有因为害怕Forever会死,不让Forever出门……”说着说着,它自己也哭起来,梨花带雨,“唔……我不该那样做的,就算Forever想死,那也是Forever的自由,可是,可是Forever能不能不死啊……呜呜……”
Forever:“过来。”
Universe一面哭一面凑上前。
他捧住它泪流满面的脸,亲了亲它软软的脸颊肉:“我不会死。”
“是,是么?”一亲就变成红温小狗了。
“是。”他轻轻抵住它的额头。
“别哭了,小心眼睛疼。”他拿过准备在自己手边的生日帽戴上,“什么时候准备的?”
“想Forever的时候。”嗓音里,还有哭啼留下的喘息。
他听得不由得一笑,视线落在比盆大的蛋糕上:“怎么这么大?吃不完会浪费。”
“不会的!”Universe赶紧说,“Forever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吃……”
“啊?你要吃成胖狗狗么?”Forever笑着揉捏着它软糯糯的脸颊肉。
“那Forever会不喜欢我么……”它轻轻将下巴跌在他双膝上,可怜巴巴地仰望着。
“不会。”
许过陌生的、不会说出口的愿,蜡烛吹灭,他让它别开灯。
“宇宙?”忽而开口。
“嗯?”
“请爱我罢,”不知哪个瞬息拨弄了动容,他说,“永远,像这样。”
如若浪漫不止,那么请将熄未熄。
毕竟,故事走到这里,我的篇章已经不能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