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扯下头套,白金色的头发带着汗珠扑出来。
“你还会赛车?”朴宜竣道。料想应该是承影教的。
“嗯。”它走到一边补水。
很明显,它心情不好,不然也不会离开了弟弟家,仍旧把通讯器关机,任性到不计后果地躲得一份清闲。
被甩脸子微微激起他的怒意,以命令的语气说:“不能和我断联。”试图在语言上找到主权。
“比一把吗?”正好踩到猫尾巴。
“不比。”
Stage冷笑一声:“看来你现在只会在床上开车。”
一根青筋暴在他额角:“我是怕你跟在床上一样只会哭。”
“谁让跟你亲热不如跟车亲热。”
妈的。
朴宜竣皮不笑肉也不笑。
这家伙怎么越来越野了。
也就它对他用激将法好使。
车库里还算好看的赛车就那几辆,朴宜竣选了辆承影开过的。
其实他离开试验部后,每次不痛快的时候,都能回忆起坐在承影副驾那刻,被车流制造出来的风穿面而过,车子在身下低吼,不顾一切只要感受的快感。
所以他后来真在别的街区开过一段时间,并顺利考下赛车证。
“你和朴信民不怎么像。”它把头盔扔给他,说。
“你很了解他?”警惕心突醒。
“没你这个亲儿子了解,”它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是单独见过几面。”
“你们见过面?”怎么可能,自己明明都派人跟着它。
不,怎么不可能。他再厉害,也位居父亲之下。
或者说,他只是父亲一个手下。
他的附庸就是父亲的附庸。
Stage歪嘴一笑,跃入换好胎的赛车内:“何止见过面。”
“说清楚。”
皱眉的样子真少见。
它饶有趣味地避而不答:“赢了我就告诉你。”
深蓝色比焰红色先呼吸。
但按规则,两车还是同时出发。
空气被赛车穿破。
疾驰的呼声常伴耳边。
有点让朴宜竣没想到的是,不知道是Stage已经疲乏还是什么原因,它的车技并没有他想得好。
一开始他还在想自己多少时间没摸过方向盘,怕要落下风,但此时来看,说不定他能赢得轻而易举。
——只要他超过这个弯。
可最意想不到的发生了。
Stage的车莫名其妙往车道外围走。
5号街位于百米高空,是依靠磁悬浮撑起的街道。此赛车场位于街道边缘,护栏之外就是悬崖,危险系数极高,这也许也是其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原因之一。
照这么下去,它十有八九会……
他的脑子突然一空,大抵是无法承受噩耗的幻想。没有对讲机,没有通讯器……他连向它认输以避免恶果的途径都没有。
而赛车,最忌走神。
他的车失控。
等回过神来时,连人带车都冲出了赛道。好在他反应还算及时,才没有人仰马翻。
而那辆深蓝色赛车却如蓝鳞鱼一样,从外围绕回,游到终点。
“关心则乱。”
Stage抱着头盔,从终点走到朴宜竣身边,深海色的瞳孔闪烁着和深蓝色赛车一样的光泽,得意,逗弄。
“他和你见面,对你做什么了?”
确实狼狈。那就乱得彻底。
“败者无权提问。”它撂下一句话就往回走,“朴良久。”
朴宜竣一愣,三步并作两步挡到Stage面前:“……”却突然哑言。
Stage看他刹那间无措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再比一场么?”
但这次赛车场换床。
夜色之下,阈城阑珊。
朴宜竣睡不着,走到阳台吹风。
可能是太久无人提及这个旧名,以至于他感动一种难以名状的失控感。
一个常在河边走的人,发现鞋湿了。
但弄湿鞋子的,不是河水,而是看到河边唯美的晚霞时,不自禁流下的泪水。
它从门边悄悄探出头,迈着小猫步扑倒他胳膊上:
“晚上好~”
“嗯,”他该怎么描述此时住在他眼里这个魅力无限的存在?危险、任性又肆意。“晚上好。”
“你的名字是管家告诉我的。”
“嗯。”
“不困吗?”
它知道他做噩梦了。
他双手搭在栏杆上,想了想:“可能是想看星星。”
“骗人,”它钻到他两条胳膊之间,“月明星稀。”
一朵甜蜜凯特琳开在他怀里。
他假装无奈地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啊~”伴着小小挑衅意味的笑意,它的指尖滑动在他心口,“可你忍心杀我灭口吗?”
其实说句“当然”也无伤大雅,这样的语境下它应该不会过分计较。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两个字不在他的声带制造范围内。
但这挡不住在很早以前,在它不知道的情况下,对它来说,他就已经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