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听话点点头:“Forever饿不饿?”
“有点。”
等水汽眷恋他的身躯,从浴室走出时,它闻声小狗一样听声辨位赶过来,把他整个人抱起来。
不等他问这是干什么,它就把他整个轻放到床上,掖好被子:
“Forever不要着凉。”
然后递上刚做好的热烘烘的晚餐。
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等待收拾餐盘。
它把他照顾得很好。
就算没有光明和眼睛。
你太爱我了。
Forever张了张嘴,却说:“你不吃么?”
“我吃了和食物相冲的药。”
它抬起头,明明看不见声源。
塞静里,只有刀叉在餐碟上清脆的敲击声。
“最近还好吗?”
“嗯……”它洗过碗碟,又坐回床边,想了想,“什么是‘好’?”
“住得习惯吗,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或者开不开心之类的。”
“……好?”它细细琢磨着,“好像也不好?”
“嗯?”
“我有听Forever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小孩子说喜欢我,和它们在一起时很开心,但想到见不到Forever时又不开心,还有,我不知道‘习惯’是什么意思……”
它会回答他所有的疑问,一字不落。
他什么也没说,情绪使然,突然上前抱住它。
“Forever?”它稳稳接住。
“哈……”他轻笑一声,苦涩浅微,不足为奇,“还以为会把你扑倒呢。”
像小时候睡觉要把抱枕压在身下一样。
“唔……”它用懵懵的脑袋瓜思考片刻,然后挪了挪身子,确保Forever不会震到后,往床上一躺,“这样可以吗?”
他伏在它胸口,一秒四次的心跳,雨滴一般,都滴入他干涸的欲壑:“宇宙。”
“嗯?”
他摇摇头。
它确实是,鲜活的、真实的,他的宇宙。
翌日晨是云烟色的浅灰。
虽是阴湿湿的,但自然还没选好流泪的时机。
Forever醒时,床榻独他一人:“宇宙?”
没有应声。
但床边已经有了一双新的拖鞋。
早餐也已经摆在餐桌上。
墙上贴着一张课表,据此可以推测出Universe该是上课去了。
独坐在室内,他看着钟表里流走的时间,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原来也能这样浪费时间。
以前他总是避免任何闲余的间隙,也许是因为承受了一寸光阴一寸金的诅咒,亦或是怕自己的思绪游离到焦虑设下的陷阱。
平等的爱没有非要争夺的主权。
他之前一直杞人忧天地设想宇宙会是他养死的下一只小狗,不自觉就把自己放在上位。
但事实是,期待它回家的,在门口迎接它归来的,是他自己。
但它有把自己当作等主人的小狗吗?
没有。
它一直把他视□□人,即使他因自己的怯懦,总是处在回避边缘。
啊。
他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沙发,渴望一个放空的瞬间。
而目光,无意识从天花板走向书架,不知宇宙近来都读些什么书?
于是起身,来到架旁,用指尖滑过每一本书的脊背。
无非是教材、食谱一类,另有几本人类生理学相关,不知是否与其教学相关。
还有一本粉皮书,分外眼熟,他见到不由得一笑。
分别的这段时间,Universe曾回过FU724924一次,目的是收拾行李。当时他在穹髓体训班,回来时没感觉家里少了什么。
还真是个持之以恒的幼稚鬼。
正当他要取下粉皮书翻阅时,开门声入耳,只得先作罢。
不然不知道那只大狗狗会不会炸毛。
“冷么?”它第一句便是如此。
他突如其来,没有换洗的衣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它的睡衣。
“不冷。”他说,“眼睛还疼么?”
眼睛。听到这个名词时,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好像忘却了昨日,自己的血是如何从其中溢出,几乎能把和氏璧染成红玛瑙。
“不疼啦。”它笑道。
毕竟遮光布都已经被它拆掉了。
“真的?”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不信任,于是走上前来确认。
“摸摸看?”Universe也就乖乖伸过头来,任由他触碰。
哪有用肌肤相触探求伤口是否愈合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是笨蛋。
“Forever想见见孩子们吗?”它借势抱住他的腰肢,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像在给睡眠不足的自己充电。
“孩子们?”
“是迭代体幼崽,它们有的说昨天见到Forever了,问到Forever是人类就想要见见,除了欣夫人,它们没见过人类。”它解释道。
声音闷闷的,气息都透过衣物,吞吐在他的肌肤上。
Universe:“但我不知道Forever是不是更喜欢独处,它们有的太活泼了,如果Forever觉得……”
“去罢,”他揉了揉它的脑袋瓜,“我想见见。”
想不知道为了什么,去做一点改变。
独处对他来说是充能,但如果没有找到耗能的出口,他怕自己会自燃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