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啊,”叶霖不以为意,笑得干干净净,“看哥能和Universe相处得这么好,不论是我,还是还在狱中的部长都会感到开心的。”
“你说什么?”Forever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部长因为商业大楼的事被协会带走拘禁了。”叶霖确实没想到Forever对这个一无所知。
毕竟这个年代不怎么看网媒,而执着于纸媒的,简直屈指可数。
大多数人家里还有书只是当个摆设。
但事实就是,Forever在看了上次关于爆炸的新闻片段后,再也没有打开过投影屏。
“严重吗?”他问。
“好歹现在试验部还有承主任看着。”叶霖没有正面回答,岔开了话题,“我是来接哥去穹髓体训部的,哥还记得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记得,”他回头看了眼Universe,“那它?”
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没有留它一人在家过。
“一起罢,”叶霖笑道,“承主任说先送你,然后送Universe去文|化部。“
“文|化部?”宇宙怎么会跟文|化部扯上关系?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啦,先走罢哥,现在时间早,外面人少更保险一点。”
确又其意似的,叶霖自来熟地上来搂Forever的肩,Universe当即上来又把Forever暴走,言简意赅:“不行。”
“宇宙。”他轻唤道。
闹脾气也要看场合。
“啊抱歉抱歉,”叶霖见势忙摆摆双手,示意自己绝无恶意,并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没有边界感啦,宇宙你别生气哈,我是好人,真的。”
“不要叫我宇宙,”这还是宇宙第一次竖倒八字眉,“只有Forever能叫我宇宙,我只是Forever的宇宙。”
“好,好了。”Forever一面去捂Universe的嘴,一面对叶霖说,“走罢走罢。”
叶霖开的是私家车,车窗的哑光防窥膜严严实实,从车外根本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因为不反光,也没人会路过时把车窗当镜子。
Forever看着车型眼熟,想来可能是个流行品牌,也就没有多想。
叶霖笑着给两个人打开后车门。
“我来开罢?”
来回来总麻烦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后辈,Forever有些过意不去。
“哥太客气了,驾驶位可没Universe需要你。”叶霖笑道。
他只好尬笑两声,和Universe一起坐在后座。不再接话。
一路上,它偶尔揪一揪他的衣角,偶尔用手指悄悄去勾他的小指,或是把脑袋消沉地搭在他的肩上,全程一言不发,哪怕Forever问它怎么了,它也只是轻轻摇摇头。
“到啦。”叶霖给Forever那侧的车门开了锁,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回头和身后人说,“哥我们先进去罢,麻烦Universe先留车上,你现在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
Universe没应,拉着Forever的手也没松。
叶霖见状,先说:“我先下车等着哈。”说罢关上了车门。
“抱抱?”Forever明白叶霖在避嫌,于是张开双臂,说。
可Universe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而是低声问道:“因为要留下我,所以才抱我的吗?”
一时间,他哑言。
沉默比分辩更深刻。
虽然它最后没舍得错过他所有的可能是爱意外显的举动,抱了上去,但有时候,乖巧比叛逆更灼烧人心:“谢谢Forever愿意抱我,但即使Forever不这么做,我也会什么都听Forever的。”
无原则信赖。
无条件支持。
无犹豫服从。
毫无防备四个字,就这么在一个站在人类边缘的迭代体身上显现。
不是虽然非人,但是纯良。
而是因为非人,所以纯良。
穹髓体训班,顾名思义,是提高体能的训练班,如果非要说和一般机构的体训班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穹髓体训班毕业的,有持枪权。
穹髓体训班出来的,不一定都有热武器。
但能拿热武器的,一定都出自穹髓体训班。
从体训班毕业后,如果想进一步发展,就要去穹髓训练营,也就是示范生炼成之地。
两地所隔不远,有时候指挥官巡视过训练营,顺道也会往体训班看看,不过指挥官往往日理万机,以季节为单位能来一次就不错。
叶霖带着Forever走完手续,一直送他到体训班大门前:“哥你有什么问题都能给我说,不用客气,说起来您还是我的前辈呢。”
“谢谢。”他接过叶霖递来的ID卡,里面新录入了体训班成员的身份信息。“如果宇宙……Universe遇到了什么事,也麻烦你告诉我。”
“当然,异地恋可不好受呢。”叶霖一副懂得不能更懂的样子说。
“异地恋?”
不对劲。
“啊是这样的,刚才我在等哥的时候接到文|化部的讯息,他们说要看守Universe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Universe不能离开文|化部。当然哥你可以回家,我晚上会来接哥回去的。”
“那我还能和Universe再联系吗?”
“我会再问问的。”
Forever皱了皱眉。
“文|化部部长曾经是我们部长和承主任的老师,一定不会亏待Universe的,哥你不用太担心,”叶霖拍了拍他的肩,算作安慰,“那我有事先走啦,哥晚上见。”
他点点头,挤出笑意:“再见。”
刷过ID卡,穹髓体训班的大门为Forever敞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分别时,宇宙受伤而忍耐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跳得不安稳。
彼时,不远处躁动起来,隐隐可以听见成员三三两两议论道:
“我的地球啊,那不会是指挥官大人罢?那身姿啧啧,太他妈帅了!”
“还好我今天没请假,这好运也叫我踩到了哈哈……”
“停停停闭嘴罢你们都,指挥官马上就过来了!”
……
顺着众人兴奋的目光望去,Forever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姿,他将□□的黑色军装穿得英姿飒爽,皮带从宽肩勒到细腰,腰间的枪折射着刺眼的阳光。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挺直的站姿将那股疏离的高冷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他的心脏骚动,这背影太熟悉了。
突然,一根弦在他的思绪中崩断。
他曾经见过。那时,这个身影的主人名叫——
闻人弥封。
“闻人长官。”一位教官迎上去,行了个军礼,作出“请”的姿势。
“嗯。”那人松弛慵懒地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倒映在Forever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