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
Creusa躺在他身下,有点抗拒地说道。
衬衫的纽扣闻人弥封解一颗,它系一颗。
“怎么,”他有点烦躁,“后悔勾引我了?”
不耐烦解衣扣的拉锯战,他干脆用力一扯,扣子全部崩坏,衬衫顺着重力从上身滑落。
“不是,”它单手捂住下半张脸,克制着,“你是在把我当做逃避的工具。”
他愣了一下。
随后轻笑一声,像是自嘲。
他怎么忘了,开源体能通过对视解读对方。
“是我自私了,”他从Creusa腹上起身,随便抓起一件方才扔在地上的外套披上,“抱歉。”
“你去哪儿?”见他开门离去,它赶紧起身,拉住他的手腕。
“找一个合适的工具。”
反正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泛滥的烂人。互相帮助也早不是稀奇事。
大家都不会爱人,所以无所谓。
手腕泛痛。他用力甩开,未能如愿。
却换来如暴雨般的热吻。
一股强力将他压在门框上,头后是它怕他头磕到垫着的手。
它用舌抢走他的呼吸。
他用齿调整它的节奏。
缠绵恍惚之际,他迷离着眼眸注视它野性颤动的瞳孔:“越粗暴越好。”
妈妈说,毁家纾难,所以她选择离开他。
代叔叔说,靠近试验部部长就靠近了危险,所以他选择送走他。
父亲说,宇宙也是弱肉强食,所以他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
林薄很单纯,但他也只有活在闻人家族之中更安全、更有价值。
他拼尽全力,想在别人的世界里找到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他将枕边空出,好像他人躺入就能弥补他无处安居的空洞的心。
他们像他索取,金钱、职务、长炮……如今回想起来,对他最好的,似乎是睡完就拍屁股走人的人,给他留下发呆吸烟的空隙。
糜烂似乎比清醒的伤口更治愈?
“要温柔点吗?”它轻轻舔舐左心脏外暗红色的珍珠。
皱起的眉头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情绪:“不用。”
不要让他思考,不要让他再一脚跌入无病呻吟的思绪中,不要让他再矫揉造作地痛苦。
猛烈的撞击让他全身发颤,该死的呜咽徘徊在咬紧的牙关处。
“咬我罢。”它撬开他的双唇。
“呜嗯……”他发狠咬住它的手指,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滑落,他以为是汗珠。
只要这个世界别对他温柔,他就有理由为过去那个颓废不堪的自己辩护,哪怕是狡辩。
是这个世界的问题,是这个时代的问题,是年百身、代渌、闻人上将……他就不能被无罪释放吗,就算受害人是自己?
如果人类向着无情进化,最后和高智体一样冰冷,他这些情感还有什么意义?
一向以责任感为使命的父亲为什么亲手扼杀了他的信仰?
可那又如何呢。难道此时此刻自己正夹着的、情意四溢的开源体真能赢过高智体吗?
以一个有情的存在对抗无数无情的生物?
而且这个存在还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性战死?
“我还是温柔点?”
它轻拭他眼角的露珠。
“不用。”他拍开它的手。
冰山等待破冰船带来的支离破碎。
——把他摧毁最好,这样他就能将罪名强推到它身上。
微凉的水滴是眼里的冰川消融。
夜色的天花板荡漾着月影。
真是……糟糕透顶。
他半撑起身子,尽管有些失神,但还是半带着嘲弄的苦笑,张口道:“你还能再来一次罢?”
冬日的夜还长。
他被迫得到的假期也还长。
“家”,和“住所”不是同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