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学来的!西陵山是这样教她的吗?自己有这样教她吗?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不想她是这样的人,以前那样偷奸耍滑没什么不好。可是这样的她,也有他一手逼出来的“功劳”。
赵许翊有些焦躁。她不想带上李未祛,最烦的就是这一点。他必定会对自己的行动多加指责。
每个人都在以己度人。他不知道,在得知自己无意识要砍上秋窈一刀,她有多害怕。她不能是那种人,死都不能。
可她下意识权衡利弊,把李未祛囊括其中的时候,后路都没给自己留。现在还得依靠李未祛呢!
赵许翊躺着勾勾手,眼一睁一闭当即决定豁出去了,“师兄,我、我手冷。”
蜜色的指节像是被盘得油光水滑杜鹃根。
他板着脸,掀开被子,把她的手一把塞进被子里。
“冷你就捂着,伸出来干嘛。”
嗯?这手又不是我放在外边的。赵许翊心里这样想,表面上乖乖听训。
奇怪的,她并不讨厌这种管教。因为李未祛没想掌控她,只是气急败坏和无可奈何。
有些话一旦开口了,后面便无比通畅。脸一旦丢一次,就觉得没什么了。
她的说慢慢从被子里挪出来,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冒了一身冷汗。她拽了拽李未祛的袖口,“师兄。”
“嗯?”
“你哄哄我吧,我好疼啊。”
她亮晶晶的双眼,脸上还带着笑。就是额头全是冷汗,嘴角都在抽抽,抓着他袖口的手更是抖了抖。
他是想要师妹去自己亲近,但不想她勉强自己来哄他,不想她拿自己的事示弱来哄自己。
一个“忍着”还没升起来就咽了下去。李未祛又坐回小凳子上,手足无措,只能陪她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还疼得厉害吗?我在说什么胡话,肯定疼死了。要不我把你敲晕过去呢?”
“这倒是不用,再醒过来,你敲的地方也疼了。”
……
赵许翊身体亏空,尽管疼着,也忍不住闭上眼。
她的嗓子本来就哑,因为困意有些迟钝。
“师兄,为什么你一直用木剑,用铁剑也不肯出窍”,她自问自答,“因为你有你的原则,我也……”
见她睡了过去,李未祛终于吹灭连着烧了几晚上的豆灯,盘腿坐在地上阖眼休息。
又躺了五天,上官宴那边开始催了
艄公也多番来请他们上船,毕竟还得在水上航行。
赵许翊能下地了,李未祛正扶着她四处走动。
艄公来了无数次,翻来覆去地说已安排好了,只要赵许翊露个面就可以了。此刻蔺都防备空虚,机不可失啊!那边船都装好了,就在等这里的消息。
李未祛开口,“不管蔺都有什么,都别去了。你就一条命。”
这她比谁都清楚,这蛊虫真真是棘手。只有感官丧失的话起码还能活着,但这竟能将自己变成嗜杀的怪物。
此次和缓和,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宿主虚弱,蛊虫定然也会削弱。下一次反扑会来的更剧烈,会更加凶险。
赵许翊斟酌了片刻,将楚骁尸首的事简略地说了说,以及在薮欢楼抢人遭记恨的事。
“如果不能彻底了结。我怕解了蛊虫也不得安宁。”
她极有主见,身边只能有同路人。
“你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李未祛话风一转,“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如果你失控了,我会压制你,带你去看求医。”
他说的认真,赵许翊只觉得他在说笑,“一次就够我受的了。不过,你可打不过我。”
李未祛没说话,不知是下了什么决心。
此次回程,赵许翊没能在夹板上当干活麻利的水手。而是和李未祛扮做外出随家业求医的年轻夫妇。
她脸上身上,抹上一层又一层的脂粉。
艄公手下能人不少,寥寥几笔就能改头换面。她也跟着学了学,改变五官的同时,还改妆容,整日在榻上养病。
对比先前的跳脱,也能称得上一句动静相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