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小胖墩的哭声响彻天际,章富贵和李春花被吵醒,忙不迭来哄人。
黎川阳短暂停留后离开,朝王家村去。
找到王大发家,三个男人此起彼伏的鼾声跟打雷似的,吵得黎川阳脑子嗡嗡响,他悄然进屋,又悄然离开。
待回到家中,村子静谧依旧,恍若一切都没发生。
次日清早,黎家早早燃起烛火,章小池煮蛋烙饼,灌上水囊,黎川阳把箱笼搬至院中,清理锁门,将灶房余下的蛋肉菜送到许迎春家。
车夫驾着马车来了,章小池铺上棉被,叫孙慧芳能坐得舒服些,尽量不颠着伤腿。
周瑞将箱笼搬上马车摞好,将孙慧芳送上马车坐好,黎川阳便回来了。
黎川阳翻身上马,“出发吧。”
天光熹微,隐约能见路,两匹马、一架马车驶出赖沟村。
章小池探出头看,赖沟村在视野里远去、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鸡鸣破晓,李春花推开门,打了个哈切朝灶房去,要做地里的活计,又要洗衣煮饭,这些个日子可把她累坏了,都怪章小池那个赔钱货。
章富贵蹲檐下刷牙,牙刷子毛劈叉了,他合计着,下次去镇上得买支新的。
李春花端碗走出灶房,朝堂屋走去,“二宝,起床吃饭咯!”
人没应声,章富贵进屋去喊,章二宝扯被子捂脸,耍赖皮,“爹,我困。”
“困也要起床吃饭,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到了长不高,快起床。”
用过早饭,章富贵下地干活。
日头往上爬,灼人的很,章富贵擦了擦汗,往手心呸两口唾沫,继续干活。
三两个夫郞坐田埂上歇息,谈论起黎川阳和章小池。
章富贵听着,眼看戏台子越架越高,而黎川阳会一步步如他预想去行事,章富贵不由自得,长得人高马大能赚钱又如何,没脑子的东西,只配给别人做嫁衣。
这般想着,章富贵心底的快意是愈发的多。
许迎春路过,听见议论声,扯开嗓子道:“你们说啥呢,我嫂子收池哥儿做干亲,认成干哥儿了,你们别乱说坏人小哥儿名声!”
几个说闲话的夫郎吓了一跳,有人当即追问,“啥时候的事?”
许迎春拔高声音,“带回去那天就认了,我嫂子可喜欢池哥儿了,腿伤了动不了,还让川阳去镇上买新衣新鞋给池哥儿穿,小哥儿爱用的,都让川阳给他添了,当成自家亲哥儿疼呢。”
“那么早,早前咋一点风声也没有啊?”
“人家里事哪用事事往外说,我们几家亲戚都是知道的。”许迎春叹气,“谁知道外边能传成这样,早知道肯定大操大办,多叫些人来见证。”
“也是……”
许迎春道:“这不,我嫂子担心池哥儿受影响,直接带人搬去庆州城了。别人不疼池哥儿,不盼着池哥儿过得好,我嫂子疼。”
有夫郎羡慕道:“那享福哦!”
“肯定的。”
……
不远处,章富贵面色难看,是从未显露过的慌乱和紧张。
章小池去庆州城了?
他怎么能去庆州城?!
他不能去……
章富贵压下心思,上前问:“啥时候走的?”
许迎春不拿正眼瞧他,“今儿个一大清早走的,坐的马车呢,这都走小半日了,早走远了,有些人啊想追都追不上。”
章富贵脸色愈发难看,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住哪?”
“我哪知道,人不和我说,我又没去过庆州城找过他们。”许迎春不想搭理他,同那几个夫郎道,“你们可不许再胡乱说了,叫我听着没什么,后面叫我嫂子听见了,她性子你们都是知道的。”
三个夫郎七嘴八舌,“晓得了,不说了,你放心。”
许迎春刚要走,却见不远处有三个大汉扛着锄头,来势汹汹。
王大发大吼,“章富贵!让老子好找!”
许迎春当即梭一边看戏,也不走了。
王大发冲过来,“偷老子十两银子,你不躲阴沟里藏着,还敢光明正大在外面晃荡,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