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富贵正气闷着,思索如何把章小池从庆州城带回来,面对王大发的指控,脑袋发懵,一时未来得及反应,“你说什么?”
“你偷老子钱!偷老子十两银子!”王大发指着他鼻子,“你还跟老子装莽!”
“王大发,说话要讲证据,你别血口喷人!”章富贵反驳。
王大发:“你还有脸和我说证据,当时找你还钱,你还的不情不愿,你老小子最会憋坏,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子就防着你,没想到还是着了你道!”
“我缺你那十两?别是自己用了,来找冤大头。”章富贵是想给他使绊子,可还没去做,现在底气十足,“你要有证据,你去告官,你没证据,不要来我跟前乱吠!”
“你!你!”王大发气得发抖。
李春花急急忙忙赶过来,叉腰道:“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有本事你们去告官!”
王大发两个儿子对视一眼,看着章富贵和李春花面色发狠,握着锄头的手背青筋直冒,抬脚往前。嘴巴厉害又如何,再厉害也没拳头硬。
“……你、你们想干啥!”李春花慌了,踉跄后退。
章富贵呵道:“你们想动手不成?!”
“大发!富贵!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村长急急忙忙赶过来,气喘吁吁,他听闻王大发一家三个男丁扛着锄头打上门来,当即撒腿开追,就怕闹出人命,好在赶上了。
“村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章富贵将来龙去脉说明,“我们一家三口地里的活都忙不完,哪有时间去偷他银子,他倒好,不由分说打上门来。”
村长没喘匀就开劝,“大发,你娶亲退婚这一遭,十里八乡都知道你有家底,藏了坏心思的人不少,不定是富贵做的,你想想可有与别人结怨。”
王大发镇静下来,村长说的倒是有理,他心里盘算着人选,面色依旧不好看,“就他嫌疑最大!不然怎么不多不少恰恰好拿十两。”
村长继续道:“大发,你说富贵偷你银子,都是你的猜测,对簿公堂做不得数,得拿出证据来。只要能证明是富贵所为,我定不姑息他。”
王大发面色变幻,这理他是知道的,发现银子不见了,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此时再想想,确实如村长所言,要讨银子得有证据。不然以章富贵的黑心黑肺,转头把他们告上公堂,再巧言令色拉拢官老爷,遭罪的是他们自己,不如卖村长几分薄面,他道:“章富贵,我暂且放过你!但这事没完!”
说罢,带着两儿子转头离开。
村长又劝章富贵,“富贵,大发丢了银子,一时气急,你别和他计较。”
章富贵不言语,村长迟疑片刻没再劝,扭头离开。
李春花呸一声,“晦气!”
章富贵也暗骂一句,没心思干活了,扛着锄头往回走,愁眉不解。
“这不没事了吗,当家的你咋了?”李春花问。
章富贵没说,等回到家掩上门,这才把黎川阳带章小池去庆州城的事说了。
李春花懵了瞬,顿时就慌了,“他不能去!你快去把他追回来,要是遇到他们,被发现了该咋办!”
“我也想,可他走了大半日,又是坐马车走的,脚程快,我哪里能追得上。”章富贵叹气。
“那你快想想办法……”
“我在想,”章富贵嘀咕,“庆州城那么大,不定能遇上,我们有时间,有时间。”
“爹!娘!”章二宝炮弹似的推开门冲进来,伸出手,“给我十个铜板,有货郎来村里卖东西,我要买糖吃!”
章富贵给李春花递了个眼神。
李春花收敛了神色,起身去拿钱,嘴里念叨着,“吃糖要蛀牙,你少吃糖,给你五文。”
章二宝耍赖,“不嘛不嘛,娘,给十文钱好不好?”
李春花拿起钱袋子,手感不对,她打开往里一瞅,面色顿时变了,不信邪地倒出来清点,“富贵!银子、银子不见了!”
章富贵忙上前,仔细清点一番,语气阴沉,“少了十两。”
不多不少,恰好十两。
“十两!”李春花骂骂咧咧,“哪个杀千刀的!敢偷咱家银子!”
章富贵攥着钱袋子,神色变幻,忽然冷笑一声,“好他个王大发,贼喊捉贼。”
“咱们去找他要回来!”李春花嚷嚷,说着就往外冲。
“回来,”章富贵沉着脸喝止,“我得好好想个法子,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李春花这才冷静下来,“好。”
章二宝气鼓着一张脸,扭头跑出门去,十两银子能买好多好多糖,死老头敢偷他家银子,他不会放过他!
官道上,两匹马、一架马车驶过,扬起尘土阵阵。
黎川阳抬眼看天色,扯紧缰绳慢下来,“午时了,咱们在路边歇一会儿,吃些东西。”
“好。”车夫应声,驾车缓缓停到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