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郎“尽心尽力”为陛下遴选秀女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悄然在朝野间流传开来。这非但没有平息非议,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在清流和部分保皇派看来,这简直是“奴大欺主”、“宦官干政”的又一铁证!一个阉奴(尽管刘大郎并非宦官,但在他们口中与阉宦无异),竟敢插手皇帝后宫之事,其心可诛!而在皇后及其背后的家族势力看来,这更是刘大郎恃宠而骄、试图进一步把控后宫的明证,危机感空前强烈。
暗流汹涌之下,一张针对刘大郎的罗网,悄然织就。
这日朝会,正当御史再次就选秀之事喋喋不休时,一位素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老御史,忽然出列,呈上一份厚厚的奏章,声泪俱下:“陛下!臣要弹劾暗卫统领刘大郎,结党营私,勾结边将,图谋不轨!”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老御史痛心疾首,言之凿凿:刘大郎借为陛下遴选秀女之机,频繁接触京中武官家眷,与镇守北疆的振威将军郭放之妹过从甚密,更有密信往来为证!信中虽多用暗语,但字里行间,隐晦提及“大事”、“时机”、“里应外合”等词,其心叵测!郭放手握北疆五万精兵,若与内廷暗卫统领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庭呈上了几封“密信”的抄本,以及据说是从郭放之妹闺房中搜出的、带有暗卫标记的信物。证据似乎确凿。
轩辕懿看着那些“证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当然不信刘大郎会勾结边将造反,但“频繁接触武官家眷”、“密信往来”这些字眼,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尤其是,在他刚刚因为选秀之事对刘大郎产生微妙心结的时候。帝王的猜疑,如同毒藤,一旦有了缝隙,便会疯狂滋长。
“刘大郎,你有何话说?”轩辕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刘大郎出列,跪在殿中。他快速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心中已然明了。这是精心策划的构陷,选在选秀风波未平、陛下心绪不稳之时发难,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平静道:“陛下明鉴,奴奉命遴选秀女,接触官眷乃职责所在,皆有记录可查,绝无私相授受。至于密信、信物,纯属子虚乌有,构陷栽赃。郭将军忠君爱国,更不可能与奴有任何不轨之举。”
“构陷?”那老御史激动道,“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陛下,刘大郎掌管暗卫,权势滔天,又与边将勾结,其志非小!此等奸佞不除,国无宁日啊!”
朝堂之上,附和之声渐起。许多原本就厌恶暗卫、忌惮刘大郎的官员,纷纷出言要求严查。皇后一系的官员更是推波助澜,恨不得立刻将刘大郎置于死地。
轩辕懿看着殿下跪得笔直、却孤立无援的刘大郎,又看看群情激奋的朝臣,心中的天平在理智与猜疑之间剧烈摇摆。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那些“证据”,刘大郎与郭放之妹的接触(即便是公务),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给朝野一个交代,平息愈演愈烈的非议。
“刘大郎,”轩辕懿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刘大郎心上,“你身为暗卫统领,卷入此等是非,纵然无辜,亦难辞其咎。即日起,卸去暗卫统领之职,暂押诏狱,听候审查。暗卫一应事务,暂由副统领代管。郭放将军,即刻召回京城述职,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