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妇人嘶声厉喝,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我要他偿命!”
“娘、娘亲……”男孩怯怯地拉着妇人的衣角,看向赵布商的眼神却同样充满恨意。
凌舟看着这对母子,眉头紧皱:“你们为何要害人?”
“为何?”妇人凄厉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仙长不妨问问他!问问他为何为了娶李员外家的独女,设计溺死我儿,又伪造我伤心过度投河自尽!”
众人脸色一变。
赵布商瘫在床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妇人眼中流下血泪,“那日你带儿去河边玩耍,亲手将他推下水!我赶来时,儿已没了气息……你又怕事情败露,趁我悲痛欲绝,从背后将我推入河中!”
“仙长!”她转向凌舟,声音凄厉,“你说,我该不该恨?该不该报复?!”
房中一片死寂。
武昭阳拳头捏得咯咯响,李沧浪眼眶泛红,齐小六气得直跺脚。但凌舟和慕凌没发话,谁也不敢妄动。
良久,凌舟轻轻叹了口气。
“在理。”他说,“但你可知,诡物害人性命,必遭天道制裁。轻则受苦受刑,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妇人惨笑:“我就算灰飞烟灭,也要拉他垫背!这口气,我咽不下!”
众人沉默……
忽然,“娘亲……”男孩忽然扯了扯妇人的衣角,仰起小脸,“可是我不想你灰飞烟灭……娘亲,算了吧……”
妇人浑身一震,低头看着儿子,眼中的戾气渐渐被悲痛取代。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酸。
男孩从母亲怀中抬起头,看向凌舟,怯生生地问:“仙长,你刚才说诡害人会受罚,那他呢?”他指了指床上瑟瑟发抖的赵布商,“他害死我们两个人,就不用受罚吗?”
凌舟点头,语气肯定:“自然要受。死后当下地狱,受尽刑罚,直至罪孽抵消。”
赵布商闻言,彻底瘫软在地,□□处湿了一片。
妇人松开儿子,站起身,冷冷看了赵布商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的魂魄都冻结。
“罢了。”她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依仙长所言。这种人的命,不值得我母子赔上轮回的机会。”
凌舟颔首,取出两枚古铜钱,又烧化了两张往生符。符纸化作两只小小的纸船,悬浮在半空。
“脚踏纸船,手握铜钱,我送你们入轮回。”
妇人牵着儿子,深深看了无名门众人一眼,郑重躬身行礼:“多谢仙长。”
母子二人踏上纸船,身影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两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渡化完成,房中阴气散尽。
李沧浪和武昭阳对视一眼,忽然大步走向赵布商。
“赵老板,你身上晦气太重,我们帮你除除晦气!”
说罢,两人拳脚齐上,噼里啪啦一顿胖揍。赵布商被打得鼻青脸肿,哀嚎连连:“仙、仙长……这是为何……”
凌舟站在一旁,面不改色:“这是无名门独门除晦功法。赵老板可觉得身子爽利些了?”
赵布商:“……”我信你个大头诡!
但他理亏在先,又见旁边齐小六虎视眈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牙道:“爽、爽利了……”
“那就好。”凌舟微笑,“除诡酬金十两,除晦气另加五两。赵老板,结账吧。”
赵布商肉痛地掏钱,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回无名门的路上,月色清朗。
师兄弟们还在愤愤不平地讨论赵布商的恶行,唯有凌舟和慕凌沉默着。
许久,慕凌低声开口:“不对劲。”
凌舟点头:“你也察觉了。”
“那对母子水诡,怨气虽重,但并未沾染血腥。”慕凌蹙眉,“按理说,它们害不了人。”
“可赵布商身上的确有水诡纠缠的痕迹。”凌舟沉吟,“而且……他描述的‘水边被拽脚’‘夜里床头站立’,不像是普通水诡能做到的。”
水诡通常只能在水域附近活动,极少能远离水域纠缠活人,而赵布商的房屋离河10公里开外。更别说像赵布商描述的那样,连续数日夜里出现在他床头——这需要极强的怨念和修为。
可那对母子,分明只是新逝之魂。
“除非……”凌舟停下脚步,看向慕凌,“有东西‘帮’了它们。”
慕凌眼神一凛。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