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山玉:“不知。”
“那是江都有名的乐坊。有段时日,清音坊出了一只乐舞,名为升仙,号称曾是梨妃娘娘在宫宴中所舞,吸引得半个江都的男子都慕名而去。”
“还有个赌坊,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支簪子,号称是梨妃所用,又引去一批人。”
“甚至有青楼,说其花魁俏似梨妃,便一夜爆火。”
“总之,各种场所皆打着梨妃的名号大肆宣扬,长此以往,江朝歪风盛行。世人唯恐不乱,道梨妃传扬享乐之风。”
“这还未结束,约莫着一年前,又有谣言四起,说陛下如此兴动战争,是由梨妃教唆。总之这一来二去,梨妃便被安了个红颜祸水的名号。”
木溪池说着,觉着好笑,为梨妃抱了句不平:“世人将败亡大罪推至梨妃身上,让一个女子承担兴亡的责任,当真是可笑至极。”
木山玉附和:“是有些荒谬。”
木溪池:“我所知便是这些了。”
木山玉:“多谢。”
他看木溪池碗中见空,以为木溪池又要去处理军务了,未料她会接着道:“无需言谢,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便是。”
木山玉抬眼看她,浅笑:“好,你问。”
“阿…”木溪池明白此时询问往事是不合时宜的,但她实在压不下两夜的胡思乱想,等不及想知道此事的详情,便也不管那么多了,直问,“阿眠,她因何离世?”
霎时间,木山玉慌了眸色。
“你方才可是亲口应下回答我一问的。”怕木山玉避之不言,木溪池忙道。
木山玉的目光变得深远烫人,似是要将她烫穿。
“暴雪。”他道出两个字。
随后,木山玉见木溪池瞳仁震颤。
木溪池:“何处的暴雪?”
木山玉:“太伯山。”
此话一出,木溪池仿佛被人施法定住,一动不动,如僵硬的木偶。
太伯山,暴雪。
那是她生前所见最后的画面。
“相识呢?你与阿眠在何处相识?”木溪池心急如焚,刨根问底。
木山玉的心雾越来越浓:“太伯山,我种的一颗梨树前。”
木溪池彻底懵神。
太伯山,暴雪,梨树。
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这分明是她与木山玉的过去,如今却被阿眠替代。
莫非有人篡改了木山玉的记忆?
木溪池神色复杂,引得木山玉问:“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木溪池脑中一团浆糊,不知从何说起。
木山玉见她沉默,道:“又要待战事了结才能与我道来?”
木溪池迟迟嗯了一声。
“为何一定要那个时候?”
“此事涉及前尘,很复杂,方才我仅仅只是冲动问了两问,此刻我便混乱得不行,若你我要拉扯清楚,必然要费好些心神。如今战事焦灼,若此时因往事分神,我担心两边皆思不周全。”虽然她对过往的探知欲也十分强烈,但却不能由着欲望乱来,必须适可而止。
木山玉:“只是如此简单?”
他以为是有什么十分必要的原由。
木溪池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为自己辩驳:“眼下我承担的,是阿父的临终所托,是无数将士的性命。战场无情,阴晴不定,一朝不慎满盘皆输,且你也不帮我,我若再因此事分了心神,如何对得起阿父和将士们?”
闻言,木山玉垂眼,片刻后怀着歉意道:“抱歉,是我思虑浅了。”
夜间,随着最后一根烛火吹灭,营帐陷入漆黑。木溪池闭目,想尽快梦会周公,却因挂心西城战事,辗转难眠。
木溪池烦闷睁眼,干瞪帐顶:“你觉着铃兰国明日会攻城吗?”
木山玉算了算术法失效的时日,道:“或许吧,如若铃兰国心急的话。”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寂静。
半炷香后,木溪池仍未入睡。她听木山玉呼吸规律,估摸他进入了梦乡,便悄悄抬臂,轻握住了木山玉的手。
她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好久,那只手似有抚慰人心的魔力,她心中的烦意被抚平,困意袭来,便在黑暗中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