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木山玉的火油弹也离了手,剩余的两个蒙面人也被震落负伤。
没了乱箭的干扰,木溪池携剑冲向蒙面人欲将其擒之,怎料才迈出几步,便被蒙面人丢来的一颗烟球遮挡了视线。
浓烟刺鼻,木溪池忙用手肘堵住口鼻往烟雾边缘撤退。可烟尘无孔不入,它通过无数的缝隙钻入木溪池鼻中,她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不久,木溪池咳嗽平息,烟雾也逐渐散去,周遭的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笔直的道路上只剩木溪池和木山玉两人。
“人跑了。”木山玉道。
木溪池捡起脚下的一根箭,仔细端量:“箭上没有纹饰和标记,难以溯源。”
“此处离军营不远,蒙面人在此埋伏,八成与关西城战事有关。”木溪池丢箭环视四周,口中分析:“阿父离世的消息尚未放出,你我前往军营之事也尚在保密,为何会有人伏击?即便是百密一疏不小心叫人听了去,应也只能是我军中人,可阿父军中之人,因何要杀我?。”
木溪池沉默了。
木山玉眼帘半垂,对着木溪池丢掉的那根箭随意地扫上几眼后转头看木溪池,不想瞥见了她左臂的一抹鲜红。
木山玉:“你受伤了。”
闻言,木溪池才感知到左臂传来的细微痛意:“应是在打斗时不慎被乱箭划伤,好在伤口不深。”
“可还能骑马?”木山玉问。
“若不能骑,你可愿与我共马?”木溪池故意道。
木山玉:“情况特殊,自然是不介意。”
木溪池:“那你我挨得近,肌肤相触公子也不介意?”
木山玉噎住。
瞧见木山玉的反应,木溪池轻快笑出几声:“玩笑罢了。区区皮外伤,不影响行动,继续赶路吧。”
因那五个蒙面人,二人抵达军营比预想的晚。木溪池心中焦急,一下马也不管木山玉了,直向营帐奔去。
营帐内,谢立成躺在榻上,面容安详,木溪池在床边呆站片刻,而后扑通跪地。
她含泪端详谢立成,忽的想起十年前,还是太伯山山灵的她,意外死于一场暴雪。复活后,木溪池以本来的容貌附在了谢立成十六岁的女儿谢栀身上,并改变了众人记忆中谢栀的模样。她取代了谢栀,与谢立成扮演了十年的父女。这十年间,她深刻投入谢栀这个角色,体验了人间烟火,感受了人间真情,拥有了一个家。
但好景总不长,不过十年,家的一角塌了。
“阿父,你知不知道这十年于我仿佛一个恩赐,一切美好得令我惶恐。”木溪池弯腰俯身,左耳贴在谢立成的胸腔上。
那里既无心音,也无起伏,静得如盆中的死水。
“阿父……多谢你,让本无父无母的我有了家。”咸涩入侵木溪池的唇舌,“阿父你为何不慢些走,我还未告诉你我真正的身份呢。”
“其实我不是谢栀,我唤做木溪池……阿父你还能听到吗。”
......
营帐内被木溪池的啜泣声占据,而营帐外,木山玉正朝着营帘垂首,对谢立成默默道了句走好。
不知过了多久,杨怀年出现在木山玉身后。他拍了拍木山玉,木山玉转身与他四目相接。
杨怀年身高体壮,嘴角平直,双眼自带犀利,不怒自威。
“你是何人?”他一脸防备道。
木山玉丝毫未被杨怀年的气场影响,和声和气道:“在下木山玉,与谢栀姑娘一同前来。”
听见木山玉报上姓名,杨怀年缓和了神态:“原来是木先生,方才杨某眼拙,还望先生勿怪。”
木山玉:“将军抬举了,我哪担得起先生的称呼。”
杨怀年:“将军交代过我,说你是难得之人。你能为谢家军出谋划策,当称得一声先生。”
“我其实—”木山玉正欲与杨怀年坦白他此行的目的,木溪池便从营帐内出来了。
她眼眶尚有未完全褪去的湿红,瞧着失魂落魄的,步态明显的沉重。
“姑娘,节哀。”杨怀年道。
“你也一样。”木溪池看着杨怀年满脸的疲惫,对他扯出一味笑,“还未向你介绍,这位是木山玉,是—”
杨怀年:“方才已然打过招呼了,木山玉,木先生,将军临终前还挂在嘴边的人。可惜将军未能亲眼见着……不过木先生来了,总归是好的。”
木溪池:“既如此,还得劳烦杨副将为木公子准备间营帐。”
“早已准备妥当。”
杨怀年吩咐一将士带木山玉去安顿,之后便是他与木溪池的二人对话。
“战事了结前,我也会留在军中。”木溪池对杨怀年道。
杨怀年向远处眺望:“我知道,将军也向我叮嘱过了。”
木溪池惊讶:“阿父…知道我会来?”
杨怀年:“将军说知女莫若父,若实在走投无路,你会来的。姑娘自十六岁边跟在将军身边征战沙场,天资高,不论将军教什么皆一点便通,将军常与我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
木溪池闻言,回忆起与谢立成过往的画面,下意识扯了下嘴角。
杨怀年:“将军还说,他从不怀疑你的能力,但你是女子,本该被人呵护着,当真让你上战场独当一面,他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