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溪池:“阿父曾与我说,他初见你,觉着你身手不凡,与你畅谈后,更发觉你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你可以是将才,也可以为谋士,阿父对公子十分欣赏。”
故此,谢立成一再邀木山玉入谢家军。
木山玉谦虚道:“将军谬赞了,我尚且有许多不足需要向将军请教。”
闻言,木溪池挤出一味苦笑:“若阿父还有时日可与公子交流畅谈便好了。”
木山玉不解蹙眉。
“不瞒公子,我阿父在战场身中数箭,军医断言,那箭伤及要害,阿父怕是已行将就木了。”木溪池强压心头酸楚,“而不日前,阿父嘱托我,一定要请你入军。”
五日前,木溪池在得知谢立成中箭的消息后,即刻快马加鞭赶往西城,并于隔日日暮时分抵达。彼时,杨怀年副将已然站在漫天的黄昏中等待。
“姑娘,将军怕动摇军心,故封锁了他重伤的消息,路上还请姑娘稳住面上的情绪,莫叫将士们瞧出了端倪。”杨怀年压低声音,向木溪池凑近了点道。
很快,木溪池被杨怀年带入了谢立成的营帐,那时营帐外的士兵已被撤下。
营帘被掀开的那刻,黄昏的金光照入营帐,覆上了谢立成血色尽无的半边脸,脸色苍黄得快与金光融为一体。
木溪池在床边站定,眼泪顷刻夺眶而出。
“阿父。”她看着谢立成,目光中满是心疼。
闻见来声,谢立成睁开了眼。
他看着哽咽的木溪池,也只是刹那间,双眼红了。
“阿栀,过来。”谢立成朝她伸出手,发出的声音虚弱无力。
木溪池弯腰握住:“阿父,你的手好凉。”
“你握着,一会儿便热了。”谢立成艰难抬起另只手帮木溪池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阿父叫你来,是有事要嘱托你。”
木溪池:“阿父你说,女儿定不负多托。”
“木山玉,数日前你在长玉山见过,可还记得?”谢立成问。
木溪池点头。
“那孩子,我虽与他相识不过几月,却实实在在的见识了他的胆识与谋略,当然,他的武力更是不在我之下。木山玉,他是个难得的将才。阿栀,你也明白我朝的状况,你见过他,务必要找到他,请他入军。”
谢立成话说得隐晦,木溪池却明白他的意思。
她还是点头:“阿父——”
木溪池还欲与谢立成说上几句关切之言,谢立成却打断了她。
谢立成松开手别过脸:“快去吧,军中情况再等不得了,阿父要在这口气还未断前,和他交代好军中事宜。”
所以,因着谢立成的嘱托,因着木溪池对木山玉的思念,今日她出现在了悠贻居,出现在了木山玉面前。
“木公子,江朝因重文轻武,武将气势大削,愿参军习武之人更是寥寥无几,如今的朝堂,已找不出杰出的武将。可眼下向津率兵攻打西城,我朝因多年征战而兵力单薄,兵微将寡,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木溪河神情凝重。
木山玉在江朝境内百余年,自是清楚江朝的境况。木溪池说轻武,已是嘴下有所斟酌,要他说来,辱武一词更恰当。
不过这辱武,却并非是出自于政策。
“此战若要扭转局势,必要一位对兵法融会贯通的将才。阿父知你无心沙场庙堂,因此事叨扰公子,实在对不住。可此事迫在眉睫,公子是我阿父现今唯一看得见的希望。”
木溪池垂头抱拳:“在下恳请公子助江朝守卫西城。若公子愿意,金银财宝,功名利禄,但凡是公子所欲之物,谢家皆顷数奉上。”
随着木溪池最后一字落下,雅间肃静了,门外喧闹瞬间变得十分清晰。
木山玉对上木溪池的眸子,沉沉叹气: “对于谢将军受伤一事,我深感痛心。可实在抱歉,恕我不能答应。能得谢将军赏识,我无比荣幸,可谢将军看错了我,我自人间漫浪,贪恋尘世又喜随性自在,不论是吃人的沙场还是艰难的官道,我皆不打算涉足。”
木山玉仍旧回绝,但木溪池毫不意外。
她了解木山玉,知道木山玉身为神明,一向认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故他不会干预凡间之事。方才那她几番话,不过是怀揣着侥幸的尝试罢了。
此刻劝说不成,无妨,木溪池还有其他手段将木山玉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