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散了，紫苏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两道身影——沈溯和林晚正站在古城遗迹的入口处，等着她跟上。

她站起身，向他们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里隐约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紫苏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她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继续深入南荒。

越靠近葬魔渊，环境就越是恶劣。天空永远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黑夜；脚下的沙地渐渐被龟裂的黑色焦土取代，裂缝中不时喷出灼热的地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紫苏的感应越来越敏锐。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潜伏在暗处的魔物——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群饥饿的狼，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到，那些魔物在注视着她，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奇怪的期待，仿佛在等她做出某个决定。

“紫苏？”沈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前面有情况吗？”

紫苏回过神来，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道：“有魔物，很多，但它们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在守着什么。”

林晚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语气平静：“守着什么？”

紫苏摇摇头：“我看不清。但那里有很强大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魔物加起来都要强大。”

三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葬魔渊，应该不远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哨站遗址中歇脚。这里曾经可能是某个修仙者的据点，如今只剩几堵残破的石墙，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紫苏独自坐在墙根下，看着手中的晶石发呆，月光下，那晶石里的暗红纹路蠕动得越来越快，仿佛有生命一般。

“睡不着？”

紫苏抬头，发现林晚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紫苏下意识想把晶石藏起来，但林晚已经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石上，微微一凝。

“那是什么？”

紫苏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摊开手掌，让林晚看清那枚晶石。月光下，晶石泛着幽暗的红光，里面的纹路缓缓蠕动。

“我从那个溶洞里带出来的。”她说，“它能让我感应到魔物的位置，也能让它们感应到我。”

林晚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晶石，片刻后，她在紫苏身边坐下。

“这东西的气息很特别。”她说，“比那些魔物更古老，也更纯粹。你一直带着它？”

紫苏点点头，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它对你有影响吗？”

紫苏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晚会问这个。“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有时候它里面会有声音，说一些奇怪的话。”

林晚转头看着她，眸光平静：“什么话？”

紫苏低下头，声音很轻：“说我是它的一部分，说我身上流着它的血，说让我回去。”

月光洒落，照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你害怕那个声音吗？”林晚终于开口。

紫苏想了想，点点头：“怕，更怕的是它说的可能是真的。”

林晚没有立刻接话，她看向远处的夜空，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师尊告诉我，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可后来我发现，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解决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紫苏：“你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没什么。重要的是，你想去哪里。”

紫苏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林姐姐……”

林晚站起身，低头看着她：“那枚晶石，你打算怎么办？”

紫苏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晶石，月光下，它安静地躺着，暗红的纹路缓缓蠕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有时候我想扔掉它，可又怕扔掉之后，我就再也感应不到那些东西了。那样的话，我就没法帮你们提前预警了。”

林晚轻轻摇头：“你不需要用它来帮我们，你的感应能力，也许是天生的，不一定非要靠这枚晶石。”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柔和：“而且，帮不帮我们，不是你欠我们的。你想留下它，或者想扔掉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紫苏抬起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可是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总该……”

“你该什么？”林晚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她，“你该用自己的方式活着，而不是为了回报谁。你想成为人，就得先学会为自己活。”

紫苏愣住了，林晚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走开，回到自己守夜的位置，背对着紫苏，清冷的身影融入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