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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支队内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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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老人独自留在了那片沉重的寂静与未知的风暴中心。霃愿仿佛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而疲惫的叹息,伴随着模糊的自语:“终究…”

回到楼下,支队里已是一片忙碌到极点的景象。刘崇安的死,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悲伤的涟漪,更是滔天的怒焰。

朝夕相处的战友、前辈,以如此诡异而屈辱的方式被害于自家大本营,这彻底点燃了所有刑警的血性与愤怒。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揪出凶手誓不罢休”的决绝,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初步的案情信息很快被汇总梳理出来,但也正因如此,那条完美的监控录像带来的无解困局,才更让人憋闷、焦躁。

会议室里,众人正对着投影上定格的监控画面苦苦思索,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可能的破绽。

就在这时,李睿脸色异常地推门进来,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霃愿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霃愿使了个极其轻微的眼色,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多年的搭档默契让霃愿立刻意识到,法医室那边有重大发现,而且很可能是需要暂时保密,不宜在会议上公开的发现。他没有多问,对主持会议的副队长点了点头,便悄然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走廊,走向位于大楼另一侧的法医室。越靠近,那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便越发浓重。

法医室的无影灯下,刘崇安的遗体已被翻转过来,平放在解剖台上。褪去了衣物,苍白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灯光下。然而,吸引霃愿全部注意力的,并非预想中的致命伤口或尸斑,而是死者背部。

整个背部,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到腰际,覆盖着一幅巨大、狰狞、色彩对比强烈的图腾纹身。

那图案显然是在近期仓促纹上的,线条在某些部位甚至有些凌乱,色彩填充也不甚均匀,带着一种急就章的粗糙感,与周围正常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图案的主体,是一条鳞片森然、身躯虬结的巨蛇,与一只利爪如钩、羽翼怒张的苍鹰,死死地缠绕、撕咬在一起。

两者纠缠的姿态充满了原始的暴力与挣扎感,蛇身绞紧鹰躯,鹰喙狠啄蛇颈,利爪深陷鳞片之下,难分难解,仿佛在进行一场永恒的、至死方休的搏杀。

这充满侵略性与不祥意味的图腾,此刻纹在一名老档案员的遗体上,显得格外突兀、诡异,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或宣言意味。

“这是怎么回事?”霃愿的声音干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体内毒物检测呢?死因?”

李睿戴着手套,眉头紧锁:“毒理检测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出初步结果。体表确实没有发现致命外伤,颅骨无骨折,内脏初步触诊未见明显破裂出血点。但这纹身…”

他指了指那图案,“你看这些边缘的红肿和轻微溃散,还有针眼的密度和深浅不一,绝对是死前不久,或者濒死状态下匆忙纹上去的。用的也不是专业纹身颜料,成分很杂,初步判断可能混合了某些…特殊的矿物或植物色素,具体要等化验。”

蛇与鹰…鹞蛇…

霃愿的脑海中,档案袋上那两个字,与眼前这幅血腥图腾,瞬间产生了恐怖的联系。后背升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法医室观察窗的磨砂玻璃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

梁勋透过玻璃未完全模糊的一角,清晰地看到了台子上那具遗体背部的图案。在看清那纠缠的蛇与鹰的刹那,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缩。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停顿,立刻转身,步伐快而稳,却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决绝。

他没有回会议室,而是径直走向技侦办公室,对里面正在忙碌的史明点了下头,拿起自己的工作电脑,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刑侦支队大楼。

另一边。

接待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时断时续的啜泣,以及林小晞努力放柔却仍带着哽咽的安抚声。霃愿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透过门缝,他看见刘崇安的妻子。马姨,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那是一位典型的、为家庭操劳了一辈子的妇人,此刻却像一株被骤然抽干了水分的植物,深深凹陷的脸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面,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随着老伴一同离去。

她双手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指节捏得发白,那是刘崇安生前用了很多年的旧物。相伴几十载,从青丝到白发,从基层一路风雨走到如今,骤然以这种方式天人永隔,那种剜心刺骨的痛楚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空洞,足以击垮任何人。

林小晞半蹲在马姨面前,握着她另一只冰凉的手,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强忍的颤抖:“马姨,您别太难过了。我们所有人,一定会查出真相!一定会把害了刘叔的混蛋揪出来!您放心,我们…我们一定给您,给刘叔,一个交代!”

霃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带着刺痛。他看见马姨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落在林小晞脸上,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眼泪无声地滚落,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湿痕。

这画面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冲击力。霃愿的手在门把上紧了又松,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去增添无谓的打扰,而是轻轻松开了手,转身,步履沉重地离开。有些安慰苍白无力,有些承诺需要行动来填充,而非言语。

刚走出几步,技侦的史明脚步匆匆地追了上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霃队,有发现,需要您马上看一下。”

霃愿精神一振,立刻跟着史明快步回到技侦办公室。房间里弥漫着熬夜的烟味和咖啡机运转的微热,几块大屏幕上数据流不断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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