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筱晓再接再厉道：“阿桃死得很惨，一个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的姑娘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死了……

铁牛，想想你的家人，想想这个冤屈的女孩……

隐瞒真相，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王铁牛嘴唇哆嗦，“陈二……死了？怎么可能？”

苏筱晓点头：“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的声音钝钝的，没什么力气。

容玦与苏筱晓相视一眼，知道王铁牛已经动摇，二话不说开始了询问。

“那天，你几时去送的酒水？”容玦问道。

“戌时三刻（19:45）。”王铁牛顿了顿，接过苏筱晓递给他的水，一口气喝了下去，擦了擦嘴。

缓了一会后，才接着补充道：“花醉楼那天晚上有夜宴，所以提前一天喊了我要补货，我白天的时候把货拉回了家，再按照指定时间，从家出发送货。

算算出发时间……到花醉楼应该是这个点。”

这个时间和贾雪儿他们从花醉楼伙计那里收集来的口供吻合。

“然后呢？你去做了什么？”

“那天在家里和翠花吵了一架，有些生气，不想回去，就进去点了壶酒，坐在里头喝。”

王铁牛眼睛瞄了瞄容玦和苏筱晓，吞了吞口水。

苏筱晓开口道：“铁牛，不要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你放心，这里的对话，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陈家和官府，都不会知道。”

王铁牛深深叹了口气，他坐直了身子，将那天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那天酒喝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去趟茅房。

在回廊里，他正巧撞上了陈二，他衣衫不整、神色仓惶。

全然没有往日里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

陈二都没有多看王铁牛一眼，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王铁牛心中起疑，这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抬头，就看到楼上有一间上等厢房的门敞开着，他猜想刚刚陈二就是从那里头跑出来的。

他好奇着上楼，进屋一看，阿桃倒在了地上。

面色红紫。

他小心地上前，看到她脖子上满是掐痕，身上泛红。

阿桃的胸口没什么起伏了，王铁牛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阿桃……不会是……死了吧……

可就在这时，阿桃的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

王铁牛意识到了什么，他上前探了探对方的脉搏，还好，虽然微弱，但好在还有脉搏。

他赶紧跑出去，正好撞见了青楼里的彩蝶，就将这事情告诉了对方。

彩蝶说会去找青楼妈妈。

王铁牛本想回去看看那姑娘的情况，结果转头就看到了李娥。

他们说话间，就听见楼上巨响。

上楼一看，就看到屋内只有阿桃一人，她倒在屏风边，脑袋上开了个血窟窿。

再一看，人已经彻底没了气。

“我怕惹事上身，就和李娥商量着，趁那时候没人，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赶紧走了……却不想……官府还是来抓我了……”王铁牛抬头看向苏筱晓和容玦，声音扬起，“你们相信我！我绝不是凶手！”

容玦沉声道：“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大致了解，现在，我们需要你回忆一下每一个节点发生的具体时间。”

“时间？”王铁牛皱眉，“这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也很短……这……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走的时候大约是……戌时七刻左右（20：45）。”

“那天晚上，花醉楼有夜宴是吗？”苏筱晓开口问道。

王铁牛点头。

“那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在整个案发期间，你有听到什么声音是能与时间挂钩的？”苏筱晓进一步引导，“就例如……歌曲、音乐？”

王铁牛仔细地想了想，“我记得……我那个时候，是听完了《春水调》，然后去茅房的……”

“还有吗？”

“哦，对了！”王铁牛眼睛一亮，“我和李娥讲话那会很吵，应该是曲子结束了，大家在那里喝彩。因为我们离案发的房间比较近，所以听到了房间里的响声。

因为整个大堂都很吵，所以这个响声并没有很多人注意到。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估计不会像我和李娥那样，多管闲事上去查看。”

容玦又问，“彩蝶是谁?”

王铁牛顿了顿，“也是花醉楼有名的姑娘。她好像和阿桃之间有过矛盾……”

……

“王铁牛给的信息已经很全了。”苏筱晓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对着身边的容玦道。

她让贾雪儿和梁瑾去花醉楼要来了当天花醉楼的节目清单。

这样，他们就能更好地核对出事件与相应发生的时间。

根据王铁牛给的线索，他们目前整理了个大概。

《春水调》的结束时间大约在戌时五刻左右（20：15）。

王铁牛和李娥听见楼上响动，应该是发生在《月下清歌》结束的时候，对应时间，在戌时六刻（20：30）。

时间线为：

【戌时五刻左右（20：15）】王铁牛撞见陈二跑出，阿桃未死，但泛红，呼吸微弱，脖子处有指印、掐痕

【五刻至六刻】碰到彩蝶，遇见李娥

【戌时六刻左右（20：30）】撞击声，阿桃死

【戌时七刻左右（20：45）】王铁牛和李娥离开

“李娥那边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容玦道。

苏筱晓沉吟了一会，“至少，她证实了，她确实和王铁牛在楼下遇见，并听见了声音，上楼看到了尸体。”

“如果……”贾雪儿双手支着下巴，在这时开口，“王铁牛没有说实话呢？”

桌前的另外三人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后文。

贾雪儿清了清嗓子，“我猜的哦，不一定是真的……我觉得，王铁牛在整个过程中有非常充足的作案时间……

从他进入屋子，到跑出去，谁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苏筱晓眉头微蹙：”可是……如果王铁牛是凶手，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再者，李娥和他确实在楼下一同听到了撞击声，上楼看到了阿桃的尸体。

而且，阿桃也确实死于头部撞击。这些……又该怎么解释呢？”

贾雪儿一时无法回答苏筱晓的问题，只能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

“眼下最关键的人物，就是那位彩蝶。”容玦敛眸。

“这个人我去查了，确实和阿桃有过节。”梁瑾轻抿了一口茶水，接着道：“彩蝶一直是花醉楼的头牌，直到阿桃的出现，把她的风头全抢走了。”

“这个彩蝶嫌疑很大，她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苏筱晓立刻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去会会那个彩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