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其实很好理解。你要问你自己，你是因为什么拿起剑？是为了什么修炼？又是为了什么而战？

等你找到了答案，你自然就领悟了。

一柄剑，本就是由破铜烂铁而来。人用久了，剑就沾上了人气，有了脾气。

我的朝夕剑，是我亲手打造，它融合了我的道，我的剑意。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人剑合一，不外乎此。

容玦，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天穹剑本就已经有了自己的脾气，是它主动选择了你，而不是你塑造了它。

你如今还未参透自身的道和剑意，即便你与剑之间气息相投，可却始终没有达到人剑合一的境地。

所以，你与剑，都不能将彼此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你要去听剑的声音、剑的脾气，你也要让它听见你的声音、你的心意。”

苏筱晓算是听明白了。

容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领悟自己的道和剑意。

不仅如此，他还要和他的天穹剑进行心与心的交流，心连心的沟通。

苏筱晓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她是个概括小能手。

“所以……我要先找到自己的剑意？”容玦始终对剑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到不解。

苏筱晓也是。

祝浮守看着他们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笑得大声：“剑意这种东西，不能急的。要看机缘。”

……

苏筱晓和容玦漫步在山林间。

她看着有些沉郁的容玦，“还在想祝老先生的那些话嘛？”

容玦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天穹剑，眼中满是疑惑：“练了这么久的剑，我竟然都不知道剑意是什么。

以前在逍遥剑宗的我只知道，每一日要跟着师父练习新的招式，一点一点提升修为。竟从未想过这些。”

什么是他的道？

什么是他的意？

怎么听到剑的声音，又怎么让剑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多好多的问题，像一团乱麻，竟不知从何解起，也不知如何解。

“祝老先生说了，剑意本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这种东西要慢慢来，看机缘的，不能急。”苏筱晓柔声安慰道。

容玦侧过身，神色认真：“可如果……这机缘不来呢？如果，我这一辈子都领悟不到剑意……”

苏筱晓缓缓握住容玦的手，眸光温润，如拂晓的晨光，又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沉静。

“花花草草都是有自己的季节的，不是说你拼命灌溉，它们就可以提前长大。

人也一样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季节，自己的节奏。与其在这里彷徨踌躇、怀疑自己，倒不如努力做好自己目前力所能及的事情，去不断尝试……

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学会期待。要相信它一定会来。”

苏晓筱望向远山，那里雾气缭绕，看不真切，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容玦注视着她宁静的侧颜，不安焦躁的心开始渐渐被抚平。

苏晓筱笑着道：“我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愿望，一个目标。我知道以我破烂的天赋，想要实现它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实现它，又或者，根本没有实现它的那一天。但我不想要放弃。

我一直相信，它会来。”

苏筱晓垂眸。

人总得有个念想，有个期待，才能支撑着自己走下去。

除了相信，她还有什么能选的吗？

她只能相信。

苏筱晓抿了抿唇，抬眸望向容玦：“容玦，我们每个人都在面对不同的人生课题，说实话，你的剑意我帮不了你。

但我们可以大胆地、热烈地去尝试、去体悟，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我们可以做到不留遗憾。”

容玦的心头滚烫，苏晓筱的话语就这样直抵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能有一个人，在身旁，陪你一起走，似乎也没那么恐慌了。

他紧紧回握住苏晓筱的手，轻抵上苏晓筱光洁的额头。

他闭上眼，静静聆听。

风吹过树林，树影斜斜，落叶飘至剑锋之上，引起轻鸣。

……

回去的路上。

“我真的觉得你不要那么焦虑……未来你说不定发现自己和雪儿一样，对于酒十分热衷，然后从此抛弃剑道，在酒里越钻研越深入，最后领悟奥妙，成了酒仙？毕竟，一切皆有可能嘛……”

“……”

“怎么不说话？”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刚说的愿望是什么？你似乎从来没和我说过。”

“嗯……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那我以后领悟了剑意，也不告诉你我的剑意是什么。”

“你先领悟出来再说吧。”

月光铺满身后的路。

他们的影子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