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面具男准备带着苏筱晓离开的时候,漆黑的空间猛然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身影破空而出。
容玦浑身燃烧着幽蓝色的冰焰,站在湖泊之上。
烈焰如徐徐上升的太阳,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他犀利的眸光最先定在自己对面站立的面具男,眼眸微眯,似乎是在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随着视线下移,他的眸光落在了对方怀里满身是血的苏筱晓之上。
容玦周身的冰焰陡然暴起,目光冷冽如寒星,杀意凝结。
他二话不说,脚踩着湖水,飞速提剑冲向对面的黑衣人。
剑气中带着肆虐的暴戾,如狂浪般朝着面具男席卷而来。
面具男看着自己头顶上方劈下的长剑,想也没想,直接将怀中的苏筱晓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自己则化为了一团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玦接住苏筱晓,迅速来到一旁。
从衣服上的破损和血迹,以及一旁长满了尖刺的巨型植物上残留的血迹上来看,容玦已经大致猜出了苏筱晓遇到了什么。
他看着她苍白的面庞,心中没来由生出一阵一阵的钝痛。
当容玦探查苏筱晓情况时,他发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自木灵珠之中缓缓流淌而出,滋养着苏筱晓的赤焰芯,并修复她身上的伤口。
容玦施法为苏筱晓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将人背在身后。
他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漆黑,薄唇紧抿。
这里实在是太过诡异,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了一眼背后昏迷的苏筱晓,心在下坠。
她太虚弱了,要尽快带着她离开这里。
……
另一边的梁瑾此刻正经历着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囊袋之中,身体被浸没在红棕色的液体内。
液体四周漂浮着各种动物的尸体和破碎的衣服,甚至有一些被腐蚀的头颅,那些头颅上是痛苦挣扎的神情。
梁瑾被吓了一大跳,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浸泡在液体中的手脚已经只剩下了骨头!
囊袋中的液体正在腐蚀着他的血肉!
梁瑾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彻底腐蚀殆尽。
再睁眼时,他依然处于囊袋之中。
似乎一切重新开始,他的身体此刻是完整的,但酸液已经在开始侵蚀他的皮肤。
那种疼痛就像是有一根镊子在一点点剥离他的皮肤。
梁瑾痛得大叫。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痛楚,拿起一根令他十分嫌恶的骨头,艰难地游到囊袋边,生生用骨头开出了一条裂缝。
他的眼中燃起希望,欣喜地跳出了囊袋,却发现自己又掉入了一张大嘴之中。
梁瑾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面前,是无数张喷着恶臭的猩红大嘴。
下一刻,随着大嘴的闭合,牙齿一点一点嵌入梁瑾的血肉。
“咔擦——”
梁瑾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自己的身体就被拦腰截断。
他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逐渐被大嘴嚼碎吞下的下半身,迎接死亡。
……
梁瑾很绝望,他陷入了无限循环。
不管他如何尝试,自己都避免不了死亡结局。
到最后,梁瑾开始自暴自弃。
他泡在腐蚀性的液体中,神情麻木。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劈开眼前的囊袋,梁瑾像一只小鸡仔被容玦提了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那些大嘴在不断燃烧的冰蓝色焰火中哀嚎着化为灰烬,而自己身上所遭受的伤痛也在这个地方被毁灭的同时彻底消除。
随着周围阴暗的场景逐渐消散,他们又进入了另外一重幻境。
新幻境中,邬嗣混身狼狈,正躺在地上昏迷着。
梁瑾被扔到了地上,他抱着之前伤残的手臂,可怜巴巴地默默从地上站起。
容玦背着苏筱晓来到邬嗣的面前。
容玦看了看邬嗣的伤势,发现对方只是昏迷了,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
他朝着对方的眉心一点,邬嗣立马醒了过来。
梁瑾上前问道:“邬兄,你感觉怎么样?”
邬嗣揉了揉脑袋:“没什么,这里是一个迷宫,刚刚脑袋不小心撞到了墙,才晕倒的。”
容玦看着周围普通的墙面,沉声道:“这里看上去似乎就是个简单的迷宫……”
“等等……”梁瑾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凑近墙面,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墙面上的其中一块砖。
此刻的梁瑾早已没了初次见面时干净整洁的模样,经过了刚才的各种摧残,他已经与先前的贵公子形象大相径庭了。
但此刻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更别提什么形象了。
容玦疑惑:“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砖块……很不一样。”梁瑾顿了顿,沉声道:“这上面刻了字,嘶……这应该是墓地里面会用到的墓砖。看这形状材质,应该是前朝的东西。”
“墓砖?”苏筱晓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容玦立马侧首:“有没有哪里难受?”
苏筱晓轻轻摇了摇脑袋:“好一些了。”
她此刻虽然虚弱,却眸光清亮,“迷宫,我们是不是只要走出去就能破解这里的幻境了?”
邬嗣声音微扬:“应该是如此。”
容玦颔首,漆黑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邬嗣:“好好的怎么会撞到墙昏厥呢?”
容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和怀疑。
邬嗣干笑了两声:“这墙会动,所以跑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撞上了。”
苏筱晓有气无力地趴在容玦的背上,澄澈清冷的眸中划过一道深思。
一行四人开始寻找出口,随着他们深入迷宫,墙上开始出现了很多血印和抓痕。
而在其中的一面墙上,是一些用血画出来的简笔画。
画上显示,忽然有一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闪光,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四周的山逐渐崩塌瓦解,河水沸腾。
就在山石快要将村庄淹没的那一刻,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所有人都掉入了地下。
他们被困在地下,最终因为饥饿或是窒息死去。
众人停在画的最后一幕。
最后一幕,是堆成了一座高山的尸海。
苏筱晓看着最后一幅画,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尸体的身上画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斑点,基本上每个尸体上都有。
那是什么?
苏筱晓心底满是疑惑,这斑点是否有着什么特殊含义?
她又从头看了看壁画,她发现,一开始,那些人身上是没有斑点的,越到后面,身上的斑点越多。
她看着倒数第二幅画,那上面明确标示着不少人因为饥饿和窒息已经奄奄一息。
也许……斑点只是因为长久生活在地下,没有食物和阳光所造成的一种疾病?
她或许多虑了?
“你们看。”容玦朝着眼前的黑暗深处望去,面色凝重。
那里很黑。
梁瑾眯起了眼睛,此逐渐适应了那处的黑暗。
而当他看清楚那里的画面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迷宫隧道的深处,是无数具绝望惨死的骸骨,他们堆积成山,死前依旧在拼命寻找着出口。
随着幽蓝色火焰在空中燃起,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墙上凌乱的抓痕以及用血水写下的文字。
那些文字密密麻麻地以扭曲的姿态展现在众人面前。
满墙都是——“诅咒——!!!!”
邬嗣满脸恐惧地拽了拽容玦的衣袖,颤声道:“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吧……”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容玦背上的苏筱晓忽然道。
她明亮的杏眸直勾勾地盯着邬嗣,一眨不眨,带着摄人的压力。
她的样子,像是洞察了一切。
邬嗣的身体微微颤动,“你发现了什么?”
苏筱晓注视着邬嗣:“你不是人……或者,我大胆点猜测,你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谋。”
一旁的梁瑾闻言,顿时惊掉了下巴,僵着身体立刻和邬嗣拉开了距离。
容玦眉尾微挑: “确定么?”
他嘴上说着问句,语调却像是在陈述。
容玦直接将剑尖朝向了邬嗣。
苏筱晓沉声道:“之前在衙门里拖延时间的时候,我被怪物攻击,当时是邬嗣接住了我。
也就是这一次接触,我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