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的政府核心办公区，不少楼层仍亮着灯，寂寥地点缀着夜色。街道上，车流变得稀疏，道路两侧能看清路灯投下的阴影，一段一段斜长分割，均匀规律。

晚风吹在身上，带来丝丝沁凉。

“那么，梳理一下现状。”

返回公寓的路上，间宫海央做着总结。她的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只是略微放低，像是在深夜的阅览室里翻动纸页。

“第一起案件发生在四年前的今天，歹徒a与歹徒b合伙，共同完成了用炸弹向警方勒索金钱的犯罪。歹徒a车祸去世，歹徒b尚未落网，身份不明。”

“此后，每年这一天，警视厅都会收到倒计时数字传真。”

“截止到今天，警方并未将两起事件合并，作为连续犯罪立案，只是松田警官擅自这么认为。换句话说，第一起案件还是未关闭、未激活的陈年旧案，现状不足以让警方启动再次调查。”

鞋跟踩在人行道砖块上，发出沉稳有节奏的轻响，像在为她的陈述伴奏。

“转机发生在今天。按规律，今天本该是犯人的行动日，但传真没来。松田警官找我做犯罪侧写，试图了解犯人的行为规律为什么发生变化。”

“推断的过程和理由暂且不谈，我直接说结论吧。第一，犯人的新预告必定会使用大张旗鼓的方式，夺回警察的关注。举例来说，如果他原计划往本部发一张传真做犯罪预告，那现在他可能同时向东京内所有警署发送传真。”

“第二，犯人从上周三到下次作案之间，可能会去浅井别墅区，也可能去同伙出车祸的路口附近。这期间的道路监控想办法调给我，尤其是爆炸发生到车祸发生之间的那段时间。”

“第三，四年前警方锁定的嫌疑人名单，我圈了其中两个人，想办法拿到他们的最新联系方式，不要走警察的途径。”

“最后，收到犯人的新预告之后，立刻把内容发给我。”

松田停下脚步：“间宫，我更想知道侧写的结论，看监控那些事我会找同事帮忙，由警察做会更熟练也更快。”

那可不行。

如果正常途径找失败，她还有不能说的备用方案呢。

“我有我的方法，把文件发给我就可以了。至于侧写结论，在这个案子上要结合心理陷阱才可能有点用，告诉松田警官也没有意义。”

“间宫——”

“说到底，今年和去年唯一的区别仅仅是犯人暴露了自己‘没如期行动’的行动而已，情报上没有其它进展，靠侧写也没法缩小嫌疑人范围，心理陷阱可能生效，也可能不生效。”

“最好情况下，能通过交叉比对提前找到犯人。第一场犯罪中勒索到的十亿日元至今尚未追回，在缺乏反洗钱金融监管能力的现在，他可以无风险地使用这笔金钱，没有置换必要。只要申请到逮捕令，搜查他的住所，大概率能找到当年交付的现金、组装炸弹所需的电子元件等物证，就算没能在他作案时直接抓捕，也足够送检定罪。”

“最坏打算是、”

“不，不需要最坏打算。”

他打断她，停下脚步。间宫不得不跟着驻足，转过头。

“间宫，你的最坏打算，已经是没有你的最好可能，你明白吗？”

嗯……

该怎么告诉他，这只是职业培养的说话习惯，没有其他意思呢……

思索一秒，无果，她垂眸扫向肩头。

“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要青了。”

“啊、抱歉！我没有用力，没想到还是……喂，你这家伙，别戏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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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关上房门，间宫海央背靠房门站了一会儿，捞起衣架上的睡衣，进浴室洗浴。

细密温暖的水柱从莲蓬头涌出，连续不断泼洒在身上。

浴室的灯是柔和的暖色，水汽慢慢升腾起来，把镜子和瓷砖都蒙上一层白雾。

流水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让大脑皮层变得活跃。

淋着淋着，间宫海央突然有了新的灵感。

她往常接到系统案件的做法是，先依照自己的想法搜集资料，案件太麻烦或太耗费时间，才借用系统的技能。

既是为了尽可能降低系统对生活的影响，防止有一天系统从生活中消失，也是为了最小化他人对系统的察觉，提高案件评分。

由此得到的案件结算等级总是很高，迄今为止也没出过被剧情人物发现系统技能，导致技能作废的情况。

但现在，她突然想到，只用自己的能力替换系统技能，完成系统任务，似乎没达到系统的最大利用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