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忆下去就是令人难堪的争吵了。
降谷零掐断思绪,把注意力拉回朗姆给他出的难题上。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不需要对波本解释为什么要调查谁,犯罪集团抓人弱点也没有其他含义,无非是威逼利诱,胁迫对方成为自己的犯罪工具。
以波本的聪明人设,直接着手调查,拿初步调查结果找朗姆换下一步计划即可,不会对着命令多问。
而对于公安警察降谷零,则要做得更有野心一点,干脆把目标的弱点控制在自己手中——至少让朗姆相信是这样。
间宫身上出乎寻常的警惕心还未知原因,和“蜘蛛”的接触也存在疑点,但既然朗姆想调查她,至少证明她不属于组织,不是自己卧底任务的目标。
那么,朗姆这条命令就必须报告给上线,寻求公安部的支持。最坏打算是由公安部发起一个联合行动,把间宫从RTI借调过来,既是保护,也能控制。
但让事态走到最坏之前,波本还有许多操作空间。
成为组织干部以后,他的权限比外围成员时期高出许多,非任务期间可以自由行动,也能独立负责部分任务,不强制安排搭档。相应的,公安部那边提升了对他的评价,给他配了专门的下属、独立的办公室,空闲时甚至可以抽身回樱田门,走秘道进公安部,处理一些本部的工作事务。
银座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降谷零关闭与组织联络的手机,拔掉电池,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地静默一会儿,让自己从波本的状态脱离,随后驱车前往都心的一处高级公寓。那是公安部为他准备一处安全屋,手续齐全,出入隐蔽,符合他明面上情报贩子的掩护身份。
房间内多是干净的冷色调,家徒四壁的内装风格让神经敏感的卧底警察一眼便能扫过全貌。
降谷零放松下来,扯了扯领口,解开最上方的两颗纽扣,顺手将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挂到净衣区,拉开座椅,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将暗格里小巧的电子密码器插入主机,获取特殊用户权限,再进入系统,就能连上零组专用的通讯地址。
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灵巧敲击,键入一串复杂密码,打开内部邮箱。
未读邮件只有三封,其中两封是属下发来的常规简报,向他汇报工作的进展,汇总需要他注意的新闻。另一封则经历过一次自动转发,是来自外部的邮件。
降谷零动作顿住。
零组的工作是机密,不同任务的对接人与联络渠道也独立隔离,这个中转账号,除了组里的同事,他只在当初为了联络松田说间宫的事,而告诉过松田,总共只收过一次邮件,而第二封,也就是这一封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两天前。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预感到某种可能性,他喉咙微微发紧,停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才打开邮件。
不需要署名,邮件内容的文字风格正是松田。
“侦探止于真相,警察止于执法,研究官则关心如何预防犯罪,杜绝再犯——她的原话。东都体育场案她有弱嫌疑,一课刚盯梢就被她发现,主动约见警方,现在成了协助人。公安以前”
以前然后呢?
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降谷零刷新邮箱,又看了看发送时间,确实是两天前,精确一点是41个小时前。文字长度还没到手机短信的长度限制,不可能是运营商截断短信传输丢失,更可能是本人编辑到一半误触了发送。这么长时间过去,怎么也该有空把下半内容发过来了,难道是忘记了?
好想把邮箱对面的家伙抓过来揍一顿。
降谷零推开转椅,走到冰箱前,拉开拉门,满藏的冷气铺面而来。他翻出一罐气泡水,拉开拉环,咕嘟闷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觉得清醒下来。
东都体育场爆炸案发生一周了。
因为是危害公共安全的大案,电视、电台、报纸、网络,各个渠道都在传播,他当然也看了新闻,知道犯人准备二次犯案前被蹲点的搜查一课警察以现行犯逮捕,免去一场大祸。警方在破获爆炸案上难得如此迅速得力,主流媒体也好,民间议论也好,连篇累牍都是夸声。
如果不是松田提及,他根本不会想到间宫和东都体育场爆炸案相关,还曾经是案件嫌疑人,新闻报道里一点影子都没有。
联上耳机,用虚拟拨号软件拨给松田,忙音响了四次终于接通,耳机里传来朋友有些惺忪的询问声。
“太慢了,松田。”
才凌晨一点,怎么睡得着的。
“……是你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寻找方便说话的避人角落,稍后,松田的声音重新在耳机中响起:“有什么问题快问,忙两天了,刚合眼就被你这家伙吵醒。”
“哈?你还记得你发过什么吗?”
“啊,那个。”松田的声音远了点,似乎揉了揉脸,“本来想提醒你,她对一课态度很好,被跟踪也不生气,唯独对公安过敏。后来觉得没必要,你就当没看见好了。”
“松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