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风险:
第一,他在组织里还是新人,没有完全取得信任。如果此刻暴露出对间宫的特殊关注,可能会害了她。
第二,也是最现实的考量——如果间宫是“黑方”的人,那么她这种非比寻常的警惕心,很可能会发现他的窥视。不仅打草惊蛇,更可能危及自己的潜入任务。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没有公文包,没有手包,钥匙和钱包应该在车里。如果他小心一点,应该有机会得到她的车牌号。
他是公安部潜入组织的卧底警察,潜入任务优先,电诈案就相信搜查二课的同事吧。
权衡完利弊,降谷零没有在两人谈话间设法接近,决定事后从“蜘蛛”下手。这样更符合组织成员安室透的思维模式。
谈话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间宫单独离开,“蜘蛛”留在原地发呆。
降谷零自己是开车来的,提前调查过附近的停车点,运气也不错,顺利在一辆白色普锐斯上找到间宫,拿到车牌号。定位“蜘蛛”的行踪则比这轻松得多,全程没遇到一点麻烦,从间宫出现起被调成【???】的任务回到了开始的【简单】模式。
他一边盯梢,一边在心里反复推演三种可能:
a.间宫是电诈集团的目标,那只要他及时处理掉这个电诈集团,就能避免间宫受害。
b.电诈集团是间宫的目标,他和间宫选中了同一个猎物,那他可能要搁置对蜘蛛的调查,先查间宫。
c.两人接触与电诈集团无关,是个体之间的私事。那直接冷处理就好。
隔天,降谷零还在想调查方案,盯上的电诈集团忽然被搜查二课的警察一锅端了。
降谷零有点懵。他之所以选中那个电诈集团,是看中对方作案金额巨大,行事相对隐蔽,准备拿来向组织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对方那么快落网。而且,从报道内容来看,警方的部署就像一场外科手术,从证据链锁定到突袭抓捕,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丝喘息销毁数据的机会,事前调查工作非常扎实。虽然报道历来会加入一些修饰美化,但结果不会骗人。
公安部与搜查二课信息不互通,没有合适的理由,就算他联系公安部也不一定能要到档案,“蜘蛛”这条线索算是暂时断了。
降谷零抓抓头发,略感郁闷,安静一会儿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对搜查二课的同事夸了一句干得漂亮!
不服输的情绪涌了上来,他重新打起精神,做新方案。
不能从“蜘蛛”下手也没什么,基于安室透的人设,本来就会顺手调查一下间宫,毫无反应才奇怪。
他按照安室透应该知道的信息量,根据那天看到的车牌号开始查。
这条路倒是很顺,间宫的履历非常清晰,东都大学法学院第一名毕业,通过职业组考试进入法务省,现在是法务综合研究所RTI的研究官。
能进入公检法系统,都经过最严格的身份审查,属于黑方的概率很低。
如果他只是安室透,查到这里就应该收手,不再追究她那天为什么和蜘蛛见面。不是所有秘密都需要被揭开,警惕心高成那样的精英官僚,万一是特搜部甚至公调厅的伪装身份,撞上去属于自投罗网,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不如及时止损,着手物色下一个猎物。
但他还是降谷零,而且已经查到间宫手上正在负责一个专题:《都内近五年爆炸案趋势特点与防治对策研究》。
他的目光不禁闪了闪。
当年在警察学校做入职前培训,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却让他交到了幼驯染以外的人生最好的朋友。即使他进入公安部,成为卧底警察,也没有和朋友完全断了联系,半年前还聚了一次。
松田在追查连环爆炸案。
间宫在研究爆炸案防治。
巧合?
想起朋友陷入停滞的进展,降谷零打开电脑,登入一个加密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