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搜查一课的警官们陷入加班地狱——搜证、清点、封存、审讯、证词汇总、请示上级领导意见、整理经得起各方反复推敲的案件说明——以上全部必须赶在48小时内完成。这以后还不能休息,要应付各协会的询问、配合公关部门发通稿等等。
间宫海央就简单得多。
她到家先给认识的日买电视台社会线记者打了个电话,然后拆下手机电池充电,继而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最后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去法务省大楼,又是一枚光鲜亮丽的打工人。
还带着少许印刷油墨味的早报已经送入各机关单位的办公室。
间宫海央特地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第一个取走书报架里的报纸,坐到办公桌前一目十行扫读起来。
报道重点如她所料的先集中在被警车挤满周围道路的公寓楼,那里囤放了大量尚未来得及使用的塑性炸弹,遗失一件都是重大过失,取得搜查令的第一时间就由机动队协助接手处理,动静瞒不过记者。
想起工藤新一是关键证人,肯定要提供证词,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询问案件进度。
到了午饭时间,各方大致情况均已了解,她揣上手机走去停车场,途中经过咖啡店,她想了想,拐进去顺手打包了一份三明治。
东京核心行政机关都在霞关,法务省大楼和警视厅大楼隔街相望,步行时间不过六七分钟。为了避人耳目,减少麻烦,松田阵平直接约她在附近一处地下车库见面。
一路光线昏暗,抬头是工业风的通风管道,低头是白色线条与数字分割的整齐方块,颇有大片里特工接头的氛围。
到了位置,她敲敲车窗,便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
松田阵平懒懒散散靠在驾驶座上,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抵着眉心,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滑落一点,半遮住他那双还带着几分迷蒙的蓝眼睛。
“还以为要晚上才能看到松田警官。给,热敷一下能精神点。”间宫海央坐进副驾驶,把热三明治贴到他额头上,顺手接过调书,快速浏览起来。
车窗降下小半,依然能闻到一点咖啡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的黑色卷发也趴了一点,不像昨天那么蓬松张扬,让人幻视精疲力竭瘫在家里沙发上的可怜小狗。
没接受她热敷的好意,这位警官抬手捞过额头上的三明治,慢吞吞扫了两眼,随后坐直身体,拆掉包装纸盒,三两口解决了,纸盒也在他手下瞬间收缩成一个迷你纸团,丢进打包纸袋。
不是,她那么大一个三明治呢?
怎么一眨眼就消失了?
间宫海央怀疑自己走神了,但她没有证据。她动动嘴唇,到底还是没真问出口,只抽出别在口袋上的签字笔,翻到纸张末尾:“最后取了工藤君推理我是嫌疑人,我自述理由洗脱嫌疑的部分吗,帮大忙了。很完美的调书,谢谢松田警官,我这就签字。”
收完她的证词,远没到结束。
在心里估算了一番搜查一课这周的工作量,她不由得露出庆幸的眼神:“幸好当初去了法务省,警察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喂——”
一句话似乎又唤醒了这位警官身上的攻击性,他将墨镜随手往领口一插,拉近距离,原本带着倦意的靛蓝色眼睛瞬间锐利起来,“我记得RTI加班也很严重吧?”
间宫海央疑惑:“你打听过?”
“需要打听吗?法务省大楼天天灯火通明的,以前我下班的时候,你那一层的窗户基本都亮着。”
“那是因为机动队没任务的时候能准点下班。可惜,你现在调的搜查一课是霞关里加班最严重的部门之一。”
再次庆幸了一遍自己选对部门,间宫海央露出反派的得意笑容,向他揭开真相:“文官是陪伴式加班,主要用来给长官提供情绪价值,不像警察是事忙不完。我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有独立办公室,而且经常有会议或者活动要出差,不在楼里谁知道几点下班。”
松田阵平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她精神十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不像审视,更像一种略带诧异的观察与欣赏,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微妙:“你倒是很会自我调节,才做完犯罪心理侧写就能回归日常,这也是研究官的能力吗?”
间宫海央笑容微顿,突然理解了柯南举起麻醉手表结果发现有人正盯着他看的慌乱心情——汗流浃背了。
她在脑子里大骂直觉系不讲道理,表面上仍若无其事地回答:“不,只是我个人的天赋。我从小就很擅长角色切换,犯罪心理侧写对我没多少负担。做不到这一点的不建议学心理侧写,容易积压负面情绪。”
“所以侧写那么准也是天赋,难怪你敢一个人去找犯人……”
果然,在名侦探柯南的世界观里,不管多离谱的事,只要扯上天赋就自动被所有人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