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郑重对全世界宣布,松田警官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警官,松门。”
主驾驶位上的松田有些无语地瞟她一眼,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避开前方横穿马路的行人。
“松田警官,调书你准备怎么写?”
是的。
这位嘴上说着要带她去做笔录的警官,实际做事相当灵活——离开同事后,他表示不用她跑警视厅,等明天在他起草好的初稿上签字确认就行——于是直接开车送她回家。
松田懒洋洋问:“间宫研究官有什么指示?”
“完全不提我就最好了。”
“做不到,换一个。”
“那就写,狡猾的城里人,竟然派美女警官找我配合,我这个人向来支持警方工作,当然配合。后来不知怎么又出现一个帅哥警官,追着我非要送我回家,我这么善良又拒绝不了,结果路上遇到炸弹犯,哇好吓人,之后的事惊吓过度全忘了。”
坐在旁边,专程来陪她串供的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
松田气笑了:“行。我记忆力很好,保证一字不改按当事人说的记。”
间宫海央并不紧张。
她早已发现,这位警官嘴上不饶人,实则性格相当大度。开完玩笑,她收敛神色,开始说正事:“体育场的警报解除了,舆论场的危机还没结束。小冴是公众人物,犯人的计划虽然没得逞,但他毕竟曾经想拿小冴当幌子破坏国立竞技场。消息一旦传开,肯定有媒体为了热度捕风捉影,往他身上泼污水。我跟佐藤警官在广播室里已经说好,不记录犯人曾经想威胁我联络小冴那段。”
工藤新一还是国中生,起初并未想那么远,但经间宫海央一说,稍加思索便站到了她那一边:“确实。冴选手改踢中场本就有争议,报道出来造出更多模仿犯就麻烦了。”
“驹泽公园那起爆炸没人受伤,我当然不会多嘴。”松田不满地瞥她一眼,语气带着些被小看的不快,“但犯人48小时内就要移交检察厅,公安也可能借口调查爆.炸物来源插手审问,那两边,你打算怎么办?”
“一定要现在说吗?车里还有未成年人,我怕污染未成年人纯洁的心灵。”
工藤新一抽抽嘴角:“间宫小姐,不想说可以直说,不要拿我当借口。”
间宫海央靠回椅背,表情坦然:“那你就当没听见吧,我只是说给热心的松田警官听。嗯,大概就是——”
“先把警视厅破案的新闻报道出去。重点突出搜查一课警官们如何独立侦破大案、光速逮捕爆炸犯、成功阻止一场可能发生在国立竞技场的重大爆炸。舆论造好,被架高的警视厅自然要推动案件流程尽快结束,形成‘圆满破案’的公众印象。这样一来,其他部门——比如公安——再想横插一脚、分走功劳,就会面临更大的舆论阻力和内部压力。”
“检察厅有检察厅的逻辑。检察官们追求的是公诉成功率和高效结案。一个口供完整、证据确凿的犯人是最好的结案素材,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节外生枝,拖累效率。”
“最后,再以重建社会安全感、预防再犯的角度,限制媒体深入报道,或是引导媒体报道方向,很快就会有新的热点吸走公众注意。”
说完这一长串,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
“说到底,对警方和检方而言,这段小插曲存在或不存在,得利的几乎没有,只是徒增工作。只要松田警官保密,佐藤警官保密,工藤君保密,犯人怎么说都无所谓,没人会深究的。”
到了公寓楼下,想起上午的约定,间宫海央重新从包里取出信封:“小冴的比赛在下周五晚上七点,国立竞技场离警视厅大楼也就五公里,算上当天堵车,实际大概要开半小时,下班过去足够了。这是之前说好的球票,如果有空,请下班的警官先生亲眼去看看这座被守护下来的球场,感受被守护的市民平凡又快乐的一晚。”
松田阵平拒绝经手这种麻烦事:“上午警部拒绝过你了。”
间宫海央晃晃信封:“你再看看。”
松田阵平挑眉,顺着她的话瞥了眼信封,察觉厚度有异,略一思考便猜出经过:“……是我去取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