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韦皓离开,刑恕立刻将门把手往下压,把防盗门打开一条缝。
活人的气息飘出去的瞬间,门外的存在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头颅挤进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肉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刻。
“噗嗤——”
悬浮在半空中的刀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丧尸的头颅,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将它身后试图挤上来的另一只丧尸也染得一片狼藉。
时刻关注门口情况的韦皓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胸膛剧烈起伏着,拼命压抑着干呕的冲动。
直面这血腥场面的刑恕反倒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勾了勾手指,更多的利器顺从他的意愿直奔丧尸。
利刃入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更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整个客厅。
几秒后。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韦皓还没缓过来,就听见了刑恕冷静的声音:“去喝点水。”
韦皓僵硬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挪去厨房。
刑恕不再去管韦皓,他控制那些染血的金属飞去厨房,水果刀、餐叉、菜刀……叮叮当当地落入水槽,很快堆成了一座沾染着暗红污渍的小山。
韦皓:“呕——”
刑恕:啧。
他又操控着那些金属,使它们转移阵地,堆到了厕所里。
等到处理完这些,刑恕扫视一眼屋外的情况,确认再无威胁后,才将防盗门锁上,把那片血腥的场面隔绝在外。
他径直走到沙发边蹲下,注视着昏迷的人。
云殊意肩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神色依旧很痛苦。刑恕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还带着虚弱的冷汗。
刑恕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6:42】
距离云殊意被感染,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最迟十二个小时之后,就会见分晓。
正要收回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叔叔:小恕,我和你姑姑他们都在老家,我们都很安全,不要担心我们,保护好自己。】
刑恕的目光在那条简短的消息上停留了许久,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
自从末世来临,这是他收到的第一条好消息。
刑恕指尖敲击屏幕,回复:【收到,保重。我这里也安全。】
消息转了很久很久才转出去,那头再没有消息回复,但收到的这寥寥数句,足以让刑恕放下心来。
刑恕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重新落回云殊意苍白的脸上。
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刑恕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心捧起云殊意的手,将脸深深埋进青年微凉的掌心。
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他心头反复叩问:
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好消息吗?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吞噬殆尽。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信号格空空如也。凌晨一点整,城市供电系统终于崩溃,小区一片黑暗,只有天空中的繁星洒下些许微不足道的清辉。
韦皓点燃了几根从抽屉里翻出来的蜡烛,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怀里紧抱棒球棍,背靠墙壁,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终陷入浅眠,发出断断续续的轻鼾。
刑恕始终守在云殊意身边,寸步不离。
第一次使用异能带来的剧烈消耗,让刑恕感受到了阵阵虚脱,但他却不敢休息。
距离云殊意感染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很快就会迎来决定性的时刻。
到底是觉醒异能,还是……
刑恕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目养神。
这寂静的夜,只剩下烛火偶然爆开的噼啪声,和远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嘶吼与惨叫。
窗外的天色逐渐从深黑转为墨蓝,黎明将至,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云殊意是在一片寒冷中恢复意识的。首先钻入鼻腔的,是淡淡的烛火气味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朦胧视野里,家具的轮廓在微弱晨光中模糊浮现。
左肩传来一阵已经减弱的疼痛,身体虚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然而,在这虚脱之间,一股轻微却存在感极强的力量正涌动着——是异能。
还未等他仔细探究这股力量,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便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他微微侧首,借着那一点微光,看清了伏在沙发边沿的身影。
刑恕的额头正轻抵着他们交握的手,呼吸均匀,却掩不住眉宇间深重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