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恕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殊意!”他将云殊意搂进怀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对方的状况。
青年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或浅笑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肩头的伤口狰狞外翻,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衣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一片暗沉。
刑恕回头朝仍站在窗边的韦皓吼道:“韦皓!医药箱!”
韦皓被这一声惊醒,慌忙应道:“哦、哦!医药箱!在卧室!”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翻箱倒柜的声音乒乒乓乓地传来。
刑恕小心翼翼地将云殊意抱起,轻放在沙发上,让他侧躺好,避免压到伤口。
指尖触及云殊意滚烫的额头,他的心又沉了几分——感染的症状已经开始显现了。
“刑队!药箱!”韦皓人未到声先至,片刻后才提着家庭医药箱匆匆跑回。
在为局长办事的这些年里,刑恕受过无数伤,对于处理伤口早已轻车熟路。
只是咬伤而已……刑恕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取出消毒用品,动作熟练地剪开云殊意肩头的衣物。
当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完全暴露在眼前时,刑恕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刑恕哑声道:“按住他。”
韦皓连忙上前,小心地按住云殊意的另一侧肩膀。
刑恕擦去掌心的汗,用镊子夹起沾满酒精的棉球,开始清理云殊意肩头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即使是在昏迷中,云殊意也痛苦地蹙起眉,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刑恕的手稳如磐石,尽管心跳如擂鼓,他的手却没有一丝动摇。清理、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刑队,云殊意会变成……”韦皓看着云殊意逐渐泛红的脸,担忧地问,“丧尸吗?”
刑恕没有回答。
他静默地坐在云殊意身边,紧紧握着青年滚烫的手,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良久,寂静的客厅里响起男人笃定的话语:“他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云殊意的状况越来越差。体温不断升高,身上出现了青黑色的纹路,身体也在无意识地痉挛。
刑恕轻轻摩挲着云殊意的手背,在心里默默祈祷:你会没事的,对吗?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
我不再恨你,也不怨你,过去的欺凌和打压,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再计较。
只要你醒过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刑恕多年来用恨意筑起的高墙。
刑恕忽然发现,那堵墙不知何时早已摇摇欲坠,而墙后藏着的,是另一种他从未触碰过的情感。
“咯吱、咯吱……”
门外突然传来挠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存在感极强,像是抓挠在人心头上。
刑恕眼中的柔和迅速被锐利取代,他将云殊意的手放回身侧,谨慎起身。
韦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从后腰抽出手枪,同刑恕一起朝门边走去。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门后,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咯吱……咯吱……”挠门声持续着,间或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喉咙深处的嗬嗬声。
是丧尸。
韦皓咽了咽口水,小心透过猫眼往外看。
昏暗的楼道里,一个动作僵硬的身影在门外徘徊。
它穿着邻居老太太常穿的那件深蓝色毛衣,但此刻那毛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在他贴近猫眼的瞬间,不知是巧合还是对面觉察到了什么,那个身影骤然抬头。
顷刻间,一张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脸占据了韦皓的整个视野。灰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猫眼的方向,暗红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
韦皓吓得猛然后退,心脏狂跳,差点惊呼出声。
似乎是听见了屋内的动静,门外丧尸挠门的力道瞬间变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刑、刑队,”韦皓用气音说,“它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
刑恕点了点头,示意韦皓后退。
他靠在门边,听着近在咫尺的挠门声,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继续聆听着。
经过半日的觉醒,刑恕发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他不仅能听见门外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甚至能捕捉到更远——楼梯间里传来更多杂乱、拖沓的脚步声,正由下而上,缓慢却持续地逼近。
这附近不止一只丧尸。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它们集结。
刑恕回头对韦皓道:“你去照顾殊意,剩下的交给我。”
韦皓有些犹豫:“可是……”
刑恕没说什么,只是朝客厅的方向伸手。刹那间,无数金属制品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
韦皓看得目瞪口呆,当即退回到沙发附近,紧张地守着昏迷的云殊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