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韦皓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惊讶而变了调,“丧尸?电影里那种?!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昏睡中的刑恕不适地蹙眉,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云殊意拧眉捂住刑恕的耳朵,冷冷瞥了韦皓一眼:“小声点。”
韦皓立刻噤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对、对不起……”他站在客厅中央,不安地搓着手,“我只是有点……”
“害怕是正常的。”云殊意打断他,语气稍缓,目光仍落在刑恕身上,“但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想活下去,就要先学会保持冷静。”
“对,对。”韦皓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转身一头扎进卫生间。
云殊意没去管韦皓,他看着刑恕脖颈隐隐浮现的青黑色纹路,又摸了摸男人发烫的身体,眼里满是担忧。
就在此时,沙发上昏迷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动了动,随即艰难地掀开,明亮的灯光钻入眼中。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扭曲模糊的光影,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听不真切。刑恕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用尽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微弱的气音:“水……”
云殊意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客厅时,刑恕又闭上了眼睛,灯光打在他越发消瘦的面颊上,将那片凹陷处的阴影染得格外深重。
云殊意端着水杯站在一旁,一时竟不忍心惊扰他。
他再次蹲在刑恕身边,小心地托起男人的后颈,试图将水喂进去。但刑恕似乎因为这场高烧而忘记了该如何吞咽,沉重地呼着气,水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衣领。
云殊意摸了摸温热的杯壁,忽地仰头将杯中的水含入口中,随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刑恕的两颊,迫使男人微微张开嘴。
而后,他俯身,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温热的液体带着云殊意的气息,缓缓渡入刑恕口中。
刑恕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久旱的喉咙被水流滋润,混沌的意识被唇上陌生的触感撬开一丝缝隙。
刑恕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晃动的视野里,是云殊意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双总是平静的金色眼眸此刻微垂着,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翳,眸中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忧虑。
一个念头划过刑恕脑海——他在亲我?!
不同于上一次落于他脸颊上轻飘飘的吻,这一次的接触是如此的真实,带着刑恕无法忽视的温暖与湿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唇瓣,甚至能尝到那清水里隐约夹杂着的一丝……属于云殊意的味道。
这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刑恕全身。
他想推开,想要质问,可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此刻的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喉咙仍旧干渴到要冒火。
求生的本能很快就压过了理智,刑恕只能被动地、小口地吞咽着。
每一次吞咽,喉结的滚动都牵动着两人相贴的唇瓣,带来细微而清晰地摩擦感,像羽毛搔刮在刑恕心头最敏感的地方。
直到一口水将尽,云殊意才好像察觉到了刑恕的注视,缓缓掀起眼帘。
霎时间,四目相对。
刑恕在那双近在咫尺的金眸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狼狈而惊愕的倒影。
而云殊意在最初的微微一怔后,眼中担忧未散,却并无半分被撞破的尴尬或羞赧,只有一种近乎坦然的专注。
他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唇瓣分离时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湿润的痕迹残留在两人唇上。
“醒了?”云殊意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他收回扶着男人后颈的手,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刑恕的目光掠过云殊意泛着水色、比平日更加鲜红的唇,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僵立的身影。
他费力地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那人——
韦皓脸上还带着水珠,呆立在浴室门口,表情如遭雷劈。
云殊意顺着刑恕的目光转头,也看到了韦皓。
与刑恕的茫然和韦皓的震惊不同,云殊意的表情很是平静,甚至还有空细心地将刑恕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拨开。
“刚才喂不进水,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如何,“刑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情急之下、刑先生。
这几个字像尖刺一般扎入刑恕心口。他至今都不知道,云殊意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因为之前他的态度而蓄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