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云殊意向前半步，双手搭在刑恕肩头，眉眼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吐息近在咫尺：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就是想这样……”

“永远永远赖上你。”

刑恕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如擂鼓般急速跳动。

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翻涌而上，像无数细密的气泡从心底升起，最终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哑声道：“你喜欢我。”

“那是以前了。”云殊意并没有否认。

云殊意眼睫微动，目光仔细描摹刑恕的脸，随后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男人的颊边。

温热的唇带着湿润的暖意，郑重而轻盈地落于刑恕的侧脸。刑恕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两片唇瓣微妙的弧度，以及它们停留时轻柔的压感。

没等他仔细感受这陌生的震颤，他突然听见了一句模糊的话语。

“刑先生。”

刑恕骤然回过神，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抓住这个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云殊意却已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等我伤好，我会立刻离开，不再打扰你。”

“至于你杀没杀人……”云殊意顿了顿，“我不在乎。”

说罢，云殊意转身回到了客房。

“砰——”

门被轻轻合上。

刑恕站在原地，看了那扇紧闭的门许久。

那颗一直含在口中的薄荷糖早已化尽，只留下满腔冰凉的、空落落的涩意。

喜欢。

云殊意喜欢他。

多么荒诞。

从小到大，他一直活在云殊意的阴影中,他的反抗只是蚍蜉撼树。

恨吗？

当然是恨的。

那些被践踏的尊严，被夺走的机会，像一根根毒刺，深埋在他心里。

可为什么……当那个有着同样面容的人，用那双清澈的金色眼睛望着他，轻声说“赖上你”时，他坚固的恨意，会裂开一道缝隙？

刑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把鞋放回玄关，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而一墙之隔的客房，云殊意摸了摸自己的嘴，眼里满是笑意。

今天亲了脸，离亲到嘴还会远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云殊意起来时，刑恕已经离开了。

直到夜幕低垂，刑恕才回家。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两端。

尴尬、无话。

——至少刑恕是怎么认为的。

短短一天，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要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现在他是不是还能自然地和云殊意聊天？

吃完晚饭，云殊意去厨房倒了杯水，倚在客厅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好在放新闻联播。

主持人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客厅寂静的氛围：“据天文台最新观测，一场大规模的流星雨将于10月23日凌晨四点光临我市上空，届时若天气晴好，市民可欣赏到'星陨如雨'的壮观景象。”

“此外，有科研机构报告称，此次流星雨可能伴随有小型陨石坠落，广大市民请注意安全，若发现疑似陨石碎片，请勿直接触碰，并及时联系相关部门……”

一旁的刑恕在听见“陨石”二字时，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很快又松开，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开，落在一旁安静喝水的云殊意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道：“最近几天不要出门，也不要点外卖。”

云殊意扭头看向刑恕，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流星雨会有危险？”

刑恕语气平淡：“不确定。只是以防万一。”

新闻里轻描淡写的“小型陨石”和“请勿直接触碰”，与他今天开会时得到的严峻预警完全不同。

虽然上头没有明说那些陨石回来带什么危险，但刑恕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护住身边的人。

窗外风声渐起，呜呜咽咽像是有人在哭，远处传来树枝断折的脆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