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脚步声很轻,似乎是刻意放慢了,朝着主卧方向走去。
在经过客房门口时,那脚步声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主卧的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
一切重归寂静。
云殊意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眸光流转,映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第二天清晨,云殊意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的。
雨还没有停,但相较于昨日的倾盆大雨,今天的连绵细雨已经小得能够忽略不计。
云殊意仔细整理好床铺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的门也紧闭着。
……又走了。
餐桌上放着一袋包子,旁边的水杯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凌厉劲瘦的字迹:队里有事,吃早餐。
言简意赅,连个落款都没有。
云殊意撇撇嘴,把纸条丢回桌上,拿了个包子放进嘴里。
简单用完早餐,云殊意按照医嘱在客厅里慢慢活动着身体,促进血液循环。当他经过玄关时,脚步微微一顿。
空气中,除了雨天带来的尘土气息外,还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几乎被其他气味完全掩盖,但云殊意却对那种味道极为熟悉。
是……铁锈味。
云殊意的目光扫视客厅的各个角落,最后落在了玄关处的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上。
鞋很干净,唯有鞋底边缘沾着一点已经干涸发暗的泥渍,颜色比普通的泥土更深,近乎褐色。
云殊意若无其事地收回的视线,继续做着复健动作。
午后,1109的声音在云殊意脑海响起:【宿主!宁璇重生了!】
【她做了什么?】
【宁璇通过邮件给警方发送了更详细的预警,包括病毒初期症状、感染者行为模式,甚至提到了几个最早爆发的重点区域。
官方反应很快,已经有人联系她,希望能进行面对面交流。】
和原剧情不一样了。
改变既定的命运轨迹,意味着更多的未知。
官方提前介入,或许能减缓病毒最初爆发的速度,但能否彻底阻止……云殊意持悲观态度。
根据原剧情记载,病毒的爆发点远不止陨石坠落处——华国时间十月二十三日下午四点,全球多个地区同步出现感染症状,沙漠、岛屿、平原……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这病毒的真正源头,恐怕除了天道,再无人知晓。
【小九,去提醒我和刑恕的家人,让他们做好防范。】
【明白,宿主。】
傍晚时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云殊意侧头望去,看见了消失一天的大忙人。
大忙人刑恕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走进来,里面满是新鲜的食材。
“晚上我做饭。”刑恕一边将食材放入冰箱,一边说道。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压抑的躁动,像是刚熄灭的炭火,还闪着零星的火光。
云殊意从门边探进身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
云殊意没有坚持,斜倚在门框上注视着厨房里的身影。刑恕手中的刀磨得很锋利,闪烁着银色的细芒。刀锋一下一下划过砧板上的猪肉,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他握刀的手很稳,每一片肉都切得厚薄均匀,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吃香菜吗?”刑恕手中拍着蒜,头也不抬地问。
云殊意摇头,“不知道,医院的菜里没有香菜。”
“嗯。”刑恕把手中的香菜放回了冰箱。
“你的刀工很好。”
“办案累了,切菜能静心。”
病房初见时的针锋相对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淡淡的温馨在房间蔓延。
晚餐没有在餐桌上吃,而是摆在了客厅茶几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刑恕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但动作并不粗鲁,或许是习惯了“快”——不管是吃饭跑步还是破案,刑恕都讲究高效率,就算是在家里也不例外。
云殊意则吃得慢条斯理,左手不便,他用勺子小心地舀着饭菜。
刚吃得半饱,刑恕就扒完了最后一口饭。
刑恕放下筷子,正要对云殊意说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
“吃完后餐具放着就好,我来收。”刑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起身时交代了一句。
云殊意慢吞吞吃完最后一口饭,把剩下的一点菜倒进垃圾桶,又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出来时正巧碰见刑恕从阳台回来。
他手里提着那双黑色运动鞋。
云殊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点褐色的泥渍上。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