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怔了怔,旋即看向身上人明亮得吓人的眼睛——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太失礼了……
奥古斯特仓皇地移开视线,心中默背着骑士守则,竭尽全力想要将这不合时宜的欲望压下去,可越是压抑,那处的存在感就越是鲜明,烫得他几乎要发疯。
尤其是云的手仍覆在上面,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怎么,骑士大人不愿意?”见人一直不说话,云殊意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奥古斯特紧绷的下颌线上,“还是说……你更想去陪那位玛格丽特小姐?”
“云。”奥古斯特微微蹙起眉,“你明明知道我和那位小姐没有关系。”
云殊意收敛了笑意:“那你还在等什么?”
“一年前你就放弃了我,这一次,还是不愿意救我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奥古斯特的指尖微微颤抖,那个噩梦再次浮现在脑海。他该如何告诉云,自己是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境而选择离开?该如何解释这十个月来的思念与煎熬?
如果他们的未来真的是鲜血淋漓的模样,如果他的血真的会让云变得不是云,他宁愿一切都保持着未开始的状态。
奥古斯特望着云殊意仿佛淬了霜般的眼眸,张口:“我……”
一只冰凉的手却突然伸手抵住他的唇。
云殊意轻轻摇了摇头,发丝在他脸侧轻盈地跃动,“算了,不重要。”
“我可以不追究你离开的原因。”云殊意捏住男人的下巴,强迫那双蔚蓝的眼睛与自己对视,另一只手的指尖缓缓施力。
望着男人隐忍地双眼,云殊意一字一顿道:“我只需要你亲口说……你想要我。”
奥古斯特的呼吸明显乱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从小接受的严苛教育让他羞于承认这样赤裸的欲望。
“啧。”
云殊意忽然松开手。
他撑起身子,窗外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他单薄的身影,“果然,你们人类果然都是这样。”
云殊意的表情冷了下来,方才的一切缱绻暧昧瞬间被寒意洗刷殆尽。
“骗子。”
奥古斯特心脏漏了一拍,手臂猛然收紧,像铁箍般将人再次拽回怀中。
云殊意猝不及防跌进床榻,眼前出现了奥古斯特英俊的正脸。
“不是的,云。”奥古斯特双手撑在云殊意身侧,如囚笼般将人牢牢困在身下,“我想要你……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这么想了。”
云殊意垂眸,拒绝与奥古斯特对视。
奥古斯特颤抖着开口:“我想亲吻你的眼睛、尾巴、双翼……我想吻遍你的全身,每一片龙鳞,每一根发丝。”
“我爱慕你的笑容,你的开心时流下的眼泪、泛红的脸颊,看向我时像太阳一样的眼睛……”
他垂下头,小心将额头抵在青年额头,“但那时你只是一个幼崽,我不敢去想,我害怕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云殊意的眼眸早在奥古斯特拉住他手臂的那一刻恢复了温度。
他静静地听着奥古斯特的告白,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两颗坠落的星辰。
“离开龙屿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从来不是什么高尚的圣骑士。在你面前,我只是个……”奥古斯特沉重地喘息着,终于将他对于自己的评价说出了口:“贪得无厌的凡人。”
他的心脏在怦怦乱跳,几乎要砸碎肋骨,跳出胸腔。
奥古斯特觉得自己疯了。
——他竟然在渴求巨龙的垂怜。
——他竟然妄想束缚住翱翔天际的银翼。
云殊意终于抬眼。
但奥古斯特却紧紧闭上了眼睛,喉结不安地滚动着,像是害怕看见云殊意眼中的冷漠或厌恶。
如果此时奥古斯特睁眼,就能看见云殊意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
但胆小的骑士却不敢面对现实。
在宴会厅时,奥古斯特消耗了不少体力,他干脆放松了双臂,与云殊意身体相贴。
两颗心脏隔着血肉与布料相贴。
奥古斯特的心跳快得惊人,而云殊意的心跳却异常缓慢,这让奥古斯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紧张。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都的贵族们有一种喜好,他们热爱豢养金丝雀。”
“用鎏金的笼子,喂蜜渍的浆果,只为了它的歌声。”奥古斯特的脑袋渐渐从云殊意额头滑落,靠在温暖的肩窝,嗅闻青年身上清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