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横飞。
爆炸的冲击波将云殊意狠狠抛向石墙。银白面具在空中碎裂,残片折射着冷光,如落雪般纷飞。他的后背重重撞上浮雕装饰的墙壁,脊椎与坚硬的大理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在云殊意视线里晕开一片猩红。
云殊意借着烟尘掩护迅速自检伤势——三处浅表割伤,额角的伤口看起来骇人但未伤及颅骨。
完美,既能装柔弱让奥古斯特保护自己,让他心疼,又不至于真的影响行动。
“yun——元——”
奥古斯特的嘶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朝云殊意奔来的身影快得拉出残影,在青年滑落前将人稳稳接入怀中。
等到人落入怀中,奥古斯特又颤抖着低声开口:“云……”
宴会厅内一片哗然。
“多玛斯”这个名字在光辉王庭可谓如雷贯耳。作为教皇最信任的红衣主教,他掌管着王庭三分之一的教区,权势滔天。若真如黑暗魔法师所言,多玛斯与黑暗势力勾结……这将是动摇整个王庭根基的惊天丑闻。
与此同时,圣骑士们终于打开了被封锁的宴会厅大门,凄清皎洁的月光撒入室内,照亮了一片狼藉的宴会厅。
也照亮了奥古斯特怀中“阿尔伯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青年额角的血痕蜿蜒而下,像是一道碎裂的冰裂纹,为那张原本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美丽的事物总是令人心生怜悯,更何况是这样一张染血的、近乎破碎的脸。
“阿尔伯特阁下受伤了!”
“光明神在上,保佑他平安无事!”
“快叫医师!”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奥古斯特已经一把将云殊意抱起,他单手托着青年的膝弯起身,另一只手仍紧握着骑士剑。
环顾仍在陆续围过来的人,奥古斯特心中生出一种焦虑感,他厉声道:“让开!”
他再顾不得平日恪守的礼仪,抱着人快步向外走去。
鲜血顺着云殊意的额角滴落,在奥古斯特雪白的制服上绽开刺目的红梅。他微微偏头,将脸埋进男人的肩颈,呼吸沉重而急促,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奥古斯特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怀中人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月光,脆弱得令人心口发紧。
他抱着云殊意大步穿过长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生怕颠簸加重怀中人的伤势。
在这期间,骑士团的成员全部赶到,一部分留下维持宴会厅的秩序、看守俘虏,另一部分则紧随其后护卫着他们的团长和帝国魔法师。
“团长,医务室在——”副官快步跟上,低声提醒。
“去我房间。”奥古斯特冷声打断,“立刻封锁教堂,任何人不得进出。派两队精锐,一队保护教皇,另一队盯紧多玛斯。”
他脚步一顿,又沉声补了一句:“去请最好的医师。”
“是!”副官领命而去。
奥古斯特的房间位于光辉教堂西侧的骑士宿舍。
普通骑士四人一间,而作为圣骑士长,奥古斯特自然享有独立的居所。
等到没有人再跟在他们身后,云殊意这才卸下伪装,从奥古斯特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骑士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洁到近乎冷硬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唯一的装饰是床头悬挂的一柄古朴长剑。
云殊意撇撇嘴,真是令龙失望。
奥古斯特似乎仍沉浸在方才的惊惶中,连怀中人如此明显的转变都未能立即察觉,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殊意放在床上,转身去取医药箱。
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云殊意又换上了那副虚弱的表情,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气若游丝,“别走……”
“云,我就在这里。”奥古斯特蹲在床边,反握住云殊意的手,轻声安抚,“我需要先为你处理外伤。”
“黑暗魔法……有毒……”云殊意艰难地喘息着,另一只手无力地揪住自己的衣领,“我……需要……光明之力……”
奥古斯特的目光落在云殊意额角的伤口上——那里泛着不祥的黑紫色,显然是黑暗魔法侵蚀的痕迹。
他立刻拉开抽屉拿出一柄弯刃匕首,又想效仿十月前的方法,给云殊意喂自己的血。
怎料还没等拿稳,匕首就被床上的人不满地拍落了。
匕首当啷落地。
云殊意趁机翻身将奥古斯特压在身下,略微凌乱的金发垂落,在二人之间织就一道朦胧的纱帐,他调/情似的骂道:“笨。”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最终落在了奥古斯特制服的腰带扣上,微凉的指尖灵巧地挑开金属扣,隔着一层布料覆上渐渐隆起的灼热。
奥古斯特英俊的面容此刻一片空白,仿佛被眩晕魔咒击中。
他听见他的龙说:“我要的,是这里的光明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