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舍不得后退，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任由云戳弄。

“贵国的圣骑士长，原来是这般……”云殊意故意拖长了尾音，指尖顺着纽扣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奥古斯特的领口处，“不知廉耻？”

明明是羞辱人的话，但从青年口中说出，却带着某种暧昧的蛊惑，鼻腔间满是那股清冽的气息，勾得奥古斯特晕头转向。

他本该感到愤怒的。

骑士的尊严不容亵渎，更何况他是圣骑士长，是光辉王庭的象征。若是旁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恐怕早已被他的剑锋所指。

……可这个人是云殊意。

奥古斯特垂下眼，注视着云殊意近在咫尺的面容——银白的面具下，那双金眸带着戏谑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他的窘迫。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云殊意即将抽离的手腕。

“您说得对。”奥古斯特低声开口，嗓音微哑，“我的确……不知廉耻。”

“我也的确对阁下有特殊的想法。”

云殊意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地承认。

“所以——”奥古斯特微微俯身，将两人距离拉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既然您已经看穿了我的意图，能否赏光，与在下共舞一曲？”

云殊意也只是怔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

“可惜，我对骑士的兴趣，仅限于观赏。”他后退一步，重新与奥古斯特拉开距离，“至于共舞……还是留给那些对您痴心一片的淑女吧。”

奥古斯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殊意，目光专注得几乎能穿透那层面具。

饶是云殊意脸皮再厚，也被奥古斯特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轻轻“啧”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掩饰般将酒杯端至唇边，却没有继续喝下去。

这具身体酒量不好，喝多了还要用魔法驱散醉意，实在麻烦。

这酒倒是不错，等以后只有他和奥古斯特两个人的时候，可以让他陪自己慢慢品尝。

“既然阁下对我没兴趣，那您为什么要观察我。”奥古斯特这才开口。

云殊意佯装喝酒的动作一顿。

“您说您看到玛格丽特小姐在注视我。”奥古斯特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如果您对我毫无兴趣，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些？”

“罗兰团长，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我只是习惯观察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云殊意睨了奥古斯特一眼，“自以为是的骑士。”

奥古斯特并不恼怒，反而低笑了一声。

碎钻石般的灯光洒在男人冷峻的脸上，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双深邃的深蓝眼眸微微弯起，温和地注视着青年，“那真是我的荣幸。”

他轻声补充道：“能被您这样注视。”

“你似乎很擅长这种无意义的恭维。”云殊意轻哼一声，“看来圣骑士长的头衔，也不全是靠实力赢来的。”

奥古斯特轻轻摇头，“只有您。”

奥古斯特这句话倒没有说谎，圣骑士长向来不屑于用花言巧语讨好任何人。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想起在龙屿的奇遇，想到那头可爱的银龙。

云说，不能惹他生气，于是他开始笨拙地学着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奉承话。

不，不算是奉承。

奥古斯特想，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已。

云殊意眯起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伪的痕迹。但男人的目光坦荡而专注，那双如深海般的蓝眼睛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最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呛这个油盐不进的人，别开视线，“……花言巧语。”

奥古斯特没有再辩解什么，只是低下头，朝青年伸出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一支舞，可以吗？”

男人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称得上是在请求。

云殊意沉默了片刻，忽然将酒杯放到一旁的侍者托盘上，随后抬手，轻轻搭上了奥古斯特的肩。

“仅此一次。”他淡淡道。

奥古斯特小心翼翼地握住云殊意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青年的腰侧，动作克制得近乎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时隔十月，他终于，又一次触碰到了他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