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云殊意的陈述，埃莉诺有些犹豫地看向自己的兄长，在奥古斯特点头后，她才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在两枚鳞片上。

云殊意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人类少女体内竟蕴含着不逊于奥古斯特的光明之力，只是她的气息似乎被某种精妙的魔法所覆盖，若非闻到了鲜血的气息，连他都险些被蒙骗过去。

云殊意下意识舔了舔尖牙，也许埃莉诺的血也可以……

红龙显然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但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只关心能否吃到更多甜品。

她效仿埃莉诺的动作，用虎牙咬破指尖，暗红的龙血滴在鳞片上。

霎时间，两枚鳞片同时发出耀眼的华光，随即便恢复如常，只是表面多了两道互相缠绕的血色纹路。

“现在试试看？”云殊意将鳞片递给两人，“只要再次将血液滴在鳞片上，想着对方，就能——”

话音未落，埃莉诺就挤破了指尖还未愈合的伤口，把血液滴在了属于自己的银鳞上，下一秒，她的身影倏地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了红龙身边。

“太神奇了！”埃莉诺惊喜地攥紧手中的鳞片，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银龙阁下，这种魔法，我可以学吗？”

云殊意笑眯眯地开口：“当然可以，只需要支付一点报酬……”

此话一出，云殊意身旁默不作声的骑士身体微微一僵，埃莉诺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不敢继续追问“报酬”是什么。

显然，他们都想到了“进化”。

“云。”奥古斯特碰了碰云殊意的手背，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该走了。”

“嗯，走吧。”话题被打断，云殊意也不好现在再提起想要埃莉诺血液一事，他率先转身朝洞口走去。

埃莉诺正要跟上奥古斯特的脚步，手腕却突然被一股灼热的力道扣住。

她回过头，看见了神色别扭的红龙。

“等等。”红龙掀开自己的衣袖，露出布满暗红鳞片的手臂，在埃莉诺惊诧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从上面拔下一枚鳞片，将尚带体温的鳞片强硬地塞进埃莉诺掌心，“拿着，遇到危险保护好自己。”

埃莉诺怔了怔，郑重地将鳞片收好：“谢谢您这一个月的照顾，红龙阁下。”

洞穴外，云殊意已经化作银龙形态，他慵懒地趴在火山岩上，每一次呼吸都掀起细小的漩涡。

云殊意漫无边际地想着，如果将阵法修改，再辅以自己的神力，进化所需的血液应该会少很多。

那样，甚至不需要奥古斯特的血，埃莉诺一个人便够了。

埃莉诺看起来极为热爱魔法，龙语魔法这个筹码应该足够……

洞穴外，奥古斯特正要上前，衣袖突然被人拽住。

埃莉诺站在他身后，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开口：“哥哥，我在银龙给我的鳞片上，感应到了追踪魔法的存在……”

奥古斯特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银龙。此刻的云殊意正用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岩石石，溅起的火星在他银白鳞片上跳跃，美得惊心动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银龙突然转过头来。那双非人的竖瞳在火光下泛着橘色的光芒：“聊完了？”

“那就走吧。”

回程的飞行异常沉默。

奥古斯特解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斗篷，将它紧紧裹在怀中。他低头，从口中吐出那枚被含得温热的银鳞——它始终被自己小心地含在舌下，此刻表面还带着湿润的水光。

骑士用袖口一遍遍擦拭着鳞片，直到它重新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才郑重地放进胸前最贴近心脏的口袋，与其他四片碎片放在一起。

一旁的埃莉诺看着奥古斯特，嘴唇几度开合。

奥古斯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时机。

下方的山川河流已缩成模糊的色块。奥古斯特望着这片飞速后退的风景，思绪却不断回溯：夜晚的交心、 晨时的轻吻、还有少年看向自己时，认真的、毫无保留的注视……

难道这些温柔，这些信任，真的都只是为了“进化”？

海岸线渐渐浮现。

云殊意降落在教会队伍驻扎的沙滩上。

尘沙飞舞，海浪阵阵，却难掩教会队伍的欢呼。

“埃莉诺大人！”多玛斯主教踉跄着冲过来，白胡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老主教颤抖的手想触碰少女又不敢，最后只能紧紧攥住胸前的圣徽，“光明神保佑……您终于回来了……”

埃莉诺看着主教通红的眼眶，内疚地低下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没事……”多玛斯哽咽着重复，布满皱纹的手在额头和心口间划出一个简单的感恩礼，“这是神迹啊……一定是光明神听到了我们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