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幸突然侧头,问道:“那老大怎么把你从边缘地带抢回来的?”
“你们老大是谁?”
“郜燊。”
郜燊……
云殊意将自己缩在座椅里,声音有些轻:“我从五区逃出来,正好撞见了他。”
王幸笑着调侃:“哦——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一见钟情吗?
云殊意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被通缉、被放逐的废人。
可能在郜燊眼里,他只是个能与上城区谈判的筹码罢了。
车厢里,王幸他们仍在热火朝天地聊东聊西,云殊意虽然身体好转,但他好些天没进食,身体仍旧虚弱,没有精力应付别人,他靠在充斥着皮革味的座椅上,渐渐睡着了。
两个小时候后,车速减缓。
云殊意睁眼,雾气淡却,只余丝丝缕缕的黑雾在山间缭绕。
他们到了。
汐阳城。
汐阳城是百年前联盟划定的四大核心城区之一,虽海拔最低,但面积最广,在黑雾未上升之前,这里是除主城外最繁荣最广阔的城市。
汐阳城坐落于栖霞山顶峰,隔着一条深谷与斯洛科里城遥遥相望。
当初建造这座城池时,建筑师们倾注了无数心血。整座城池由栖霞山特有的白石砌成,经过精心打磨后能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远远望去,就像一颗镶嵌于山峰的明珠,皎洁无暇。
汐阳城刚建成时,其居住证千金难求,贵族们一掷千金只为购置城内一隅之地,商贩们挤破头也想在那白玉长街上谋得一个摊位。
——直到七十七年前那场变故发生。
无数人逃离汐阳城,放弃这座明月城池,朝更高的山峰攀援。
渐渐的,汐阳城没了人气,没有信徒,只余空城一座。
汐阳城的名字不复存在。
外界都称它为——废城。
一百多年过去,汐阳城却风采依旧。
白石城墙屹立不倒,拱形城门浮雕精致,同上城区的三城相比毫不逊色。
王幸探头出去和守城士兵打了声招呼,士兵们便移开了摆在城门前的拒马护栏。
云殊意这是第一次亲自进入下城区的腹地。
尽管他早在资料上看过无数次汐阳城的影像,但那远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
眼前所见的一切建筑都是白色的,墙壁、马路、雕像,甚至路边的长椅都是纯白的,这座城市像是被一场大雪覆盖,却又比雪更永恒。
汐阳城与主城是一样的环形放射状形态,公路四通八达,全都通向城区中心——玉镜湖。
玉镜湖的湖水清澈见底,湖面能倒映蓝天,倒映明月,倒映一切来见它的万物生灵。
每当太阳西沉之时,湖面会倒映出漫天霞光,建在玉镜湖边的建筑会被镀上一层玫瑰金的色彩,宛如神话中的仙境。
这座湖,是虞琢山脉的神湖,更是下城区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城主府依神湖而建,呈弧状环抱湖岸,宛如一弯新月拥着明镜。
和另外三大充满科技感的城主府相比,汐阳城城主府的建造风格更加古典庄严。
穿过城主府外层的办公区域,王幸把车开到居民区,让弟兄们下车后,开车带着云殊意和吴鑫继续前进。
最终,越野车停在了一座临湖的独栋院落前。
一人高的院墙上爬满了绿莹莹的藤蔓,叶片形似枫叶,脉络是紫黑色,其中点缀着紫色的米粒般大小的花朵,墙面仿佛流淌着紫色的星河。
“到了。”王幸熄火,扭头对云殊意咧嘴一笑,“这里是老大的私宅,连放勋都很少来。”
云殊意明显愣住了。
这是人质的待遇?是不是弄错了。
他微微蹙眉,问:“郜燊让我住这里?”
“没啊,老大没明说,只让我们把你带回来。”王幸挠挠头,“除了老大这,你也没其他地方住了,况且……”
王幸指了指云殊意的腰间,“你都有城主令了,老大肯定已经默许你住在他这里了。”
云殊意低头,看向挂在自己腰间的银质令牌。
这是……城主令。
他将银质令牌拿在手中翻看。
牌身在暮色中泛着金属冷光,正面的“郜”字笔锋凌厉,背面则是郜燊的私人印章——这确实是能调动郜家军队的最高级城主令。
郜燊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他……
“我住进去,会不会有人反对?”
王幸与吴鑫交换了个困惑的眼神。
“帝先生,你想问的是哪一方面的人?”吴鑫也没摸着头脑,他问,“是首领的家人,还是民众?”
“郜燊的儿子,或者……妻子。”云殊意声音干涩,最后两个字说的极为艰难。
王幸拍拍胸脯向云殊意保证:“帝先生别担心,我可是看着放勋长大的,他从来不会忤逆首领,这点您大可以放心。”